红衣女子站起身，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这世道，吃人的不只是妖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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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。
红衣女子带着两个手下，抬着四口大箱子，来到酒楼门口。
此时，周镇长正在酒楼里和韩弃说话。
“韩老板，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！”周镇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脸上的肥肉都挤到了一起，“那一手花生米的功夫，啧啧，我老周活了大半辈子，头一回见！”
韩弃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“韩老板！”
红衣女子大步走进来，单膝跪地，抱拳行礼。
“多谢恩公仗义相助！在下方能一举灭了作威作福的黑龙帮，并解救了一十八位被掳少女！”
韩弃伸手扶她起来：“不必多礼，起来说话。”
红衣女子一挥手，手下把四口箱子抬进来，打开。
两箱金银，一箱玉石，还有一箱是各色首饰珠宝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这些是黑龙帮多年搜刮的不义之财。”红衣女子说，“在下分文不取，全数送给恩公，以报救命之恩！”
周镇长看着那黄澄澄的金子、白花花的银子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口水在喉咙里咽了好几回。
他干咳一声，摆出官威：“这个……霍姑娘啊，这些可是赃物，按大殷律法，当上交官府。”
红衣女子看了他一眼，不卑不亢：“周大人，这些是在下的战利品。那黑龙帮内，只救出少女，财物藏在何处，在下并不知晓。”
“哦？”周镇长狐疑地看着她。
“大人若不信，可亲自带人去搜。”红衣女子道，“在下愿陪同前往。”
周镇长眼珠子转了转。
没找到金银？那黑龙帮积攒多年的财富去哪儿了？
他忽然站起身，干笑道：“既如此，本官先回衙门，向县衙禀报此事。韩老板，霍姑娘，告辞！”
说完，他匆匆忙忙往外走，两个衙役小跑着跟在后面。
韩弃看着他的背影，笑了笑。
这是急着去黑龙帮发财吧。
霍红缨也看出来了，冷哼一声：“这姓周的，倒是会钻营。只怕这会儿已经带着人去挖地三尺了。”
韩弃收回目光，看向那四口箱子。
“这些东西，我不能收。”
“为何？”霍红缨一愣。
“举手之劳，不必言谢。”韩弃说，“你报仇雪恨，是你自己的本事。我不过是看不惯以多欺少罢了。”
霍红缨愣愣地看着他，眼眶忽然又红了。
她咬着嘴唇，深吸一口气，忽然又跪了下来。
“恩公在上，请受红缨一拜！”
这一拜，她拜得很重，额头磕在地板上，咚的一声响。
韩弃无奈，再次扶她起来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“恩公有所不知。”霍红缨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，“红缨本是湖桥镇西三十里霍家村人。三年前，黑龙帮强占我们村子的田地，我爹娘带着村民去理论，被他们……被他们活活打死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那时在外学艺，逃过一劫。回来时，爹娘的坟头草都长出来了。我发誓，此仇不报，誓不为人。”
她看着韩弃，目光灼灼。
“三年了，我拉队伍，攒人手，等的就是今天。可若不是恩公出手，红缨今日早已死在那些人的刀下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恩公若不嫌弃，红缨愿追随左右，做牛做马，报答恩情！”
韩弃看着她。
二十五六岁的年纪，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青涩，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，却比许多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还要沉。
那是恨过之后，重新燃起的光。
他见过这种光。
在镜子里见过。
“你叫霍红缨？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
韩弃点点头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，“不用做牛做马。我这儿正缺人手，你若愿意，留下来帮忙就是。”
霍红缨眼睛一亮。
“恩公答应了？”
“别叫恩公。”韩弃摆手，“叫韩大哥就行。”
“韩大哥！”
霍红缨这一声喊得响亮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伍秋霜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，看看霍红缨，又看看韩弃，小声嘟囔：“又来一个……”
伍秋月轻轻拍了她一下，让她别乱说话。
霍红缨听见了，转头看向这对双胞胎姐妹，笑着抱拳：“两位妹妹好！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！”
伍秋霜愣了愣，也笑了。
这个穿红衣服的姐姐，好像还挺好相处的。
韩弃走到门口，看着街上渐渐恢复的秩序，又看了看天色。
日头偏西，已是申时。
这一天，过得可真够乱的。
身后传来几个女人的说笑声。伍秋月张罗着倒茶，伍秋霜好奇地翻看那些珠宝首饰，霍红缨的大嗓门说着黑龙帮的事。
韩弃忽然想起苏青璃。
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，过得好不好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东边的天空。
那里，是炫灵大陆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