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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第一次蚀(1 / 1)

玄天宗弟子的声音随着身影消失在街角尽头,沈烛如一尊被遗忘的石像立在原地,人潮从他身边匆匆流过,那些醉醺醺的闲聊却如淬毒的钥匙,捅开了他心中锈死的仇恨之锁。

赵无极、闭关、消化“收获”、悬赏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——每个词都像滚烫的钢针,扎得他神经剧痛。原来在那高高在上的外门长老眼中,自己不过是个随手悬赏的麻烦,连亲自处理的资格都没有。何等傲慢,何等蔑视!

冰冷的怒火从胸膛死寂的废墟中轰然燃起,没有温度,只有焚尽一切的毁灭欲。他攥紧袖中拳头,掌心烙印的“归零”符号隐隐发烫。你躲在玄天宗又如何?那座凡人眼中的仙家福地,在他看来不过是用无数骸骨堆砌的巨大坟墓。

沈烛逆着人流,坚定地迈向青石镇外云雾缭绕的玄天宗。他这“归零者”的特殊体质,正是潜入的最佳伪装——不被命泉系统识别,如同世间隐形的幽灵。

玄天宗山门气派非凡,白玉牌坊上“玄天”二字蕴含道韵,八名持剑弟子守卫森严,身后护山大阵光晕流转,号称苍蝇都飞不进一只。沈烛径直上前,两名弟子交叉长剑封锁入口,目光却径直穿过他的身体,对近在咫尺的他毫无察觉。他轻轻拨开冰冷的剑刃,弟子只当是山风吹过,浑然不觉入侵者已穿过防线。

面对护山大阵那无形厚重的能量罩,沈烛伸出左手,掌心“归零”符号暴露在空气中。当手掌触碰到光幕的瞬间,阵法如遭病毒入侵,原本流畅运转的符文陷入紊乱——定义“排斥”的规则无法排斥“不存在”的目标,定义“绞杀”的规则无法锁定“不存在”的敌人。他如穿过冰冷粘稠的水幕,身后阵法剧烈闪烁,监控弟子慌忙检查,却无人发现这枚“病毒”已潜入核心。

玄天宗内仙气缭绕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。外门弟子穿灰袍干着粗活,内门弟子着白袍神态优越,核心弟子披蓝袍受万人躬身。沈烛如幽灵般穿行其间,看演武场弟子修炼杀伐之术,闻炼丹房沁人的丹香,见内门弟子颐指气使训斥外门弟子,心中只剩对这虚伪冷漠的仙家世界的厌恶。

他没有乱撞,而是尾随巡逻弟子捕捉信息,最终来到灵气浓郁的“清心殿”建筑群——这里是长老居所。一名内门弟子端着托盘走向一座独立阵法笼罩的院落,说是奉丹房之命送“静心丹”。趁守卫与弟子犹豫之际,沈烛如鬼魅般穿过三人缝隙,左手轻触院落阵法,阵法如水波荡漾,为他让开通路。

院子里竹林沙沙作响,中央阁楼大门紧闭,贴着微光符纸。沈烛贴近门缝,听到阁楼内沉重压抑的呼吸,夹杂着野兽饱餐后的满足呻吟。他脑海中浮现出清晰画面:赵无极盘坐蒲团,双目紧闭,面色红润,师父的白色寿元光丝正被他一丝一缕吸入体内,每吸入一丝,气息便强盛一分,眼角皱纹便淡去一分,口中还喃喃着:“呵呵……废物……你的命,是我的了……”

轰!沈烛脑中仿佛被巨锤砸中,理智瞬间被狂怒吞噬。他抬脚欲踹门,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——不能同归于尽,师父要他活下去。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,想起了那唯一的武器——命蚀术。

以自身寿元为引,蚀去掠夺者的天命。要让赵无极眼睁睁看着偷来的一切被剥离,品尝师父曾有的绝望!沈烛眼神从狂怒转为极致的平静,盘腿坐在阁楼墙外,闭上双眼,将心神沉入自己那片被世界遗弃的身体。

他“看”到体内深处一口即将干涸的命泉,布满裂纹的泉眼只剩四年寿元——这是他十六年人生后仅剩的全部。沈烛没有犹豫,用意念从这浅浅水洼中挖出一勺,约莫一个月的寿元。

寿元引出的瞬间,心脏被无形巨手攥紧,生命力抽离的虚弱感让他眼前发黑。这源自本源的痛楚远超刀伤剑伤,但他牙关紧咬,任由这股冰冷能量顺着经脉流向左手掌心。“归零”符号骤然亮起,不是灼热,而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极致漆黑!

沈烛猛地睁眼,灰白的左眼发生诡异变化,模糊的世界变得清晰,却不再是物体的形状颜色,而是无数纠缠的光丝——砖石的“存在之线”、竹子的“生命之线”,而阁楼内赵无极身上,除了七八十年淡金色的本命之线,还缠绕着无数驳杂惨白的寄生藤——那是他掠夺的寿元,其中几缕格外明亮却迅速黯淡的,正是属于师父的!

沈烛右眼布满血丝,意志通过“归零”符号化作无形黑刀,无视空间阻碍,狠狠斩向那些惨白寿元之线——目标,十年!

阁楼内的赵无极猛地一震,从力量增长的快感中惊醒。他惊恐地发现,刚炼化的寿元光丝正一寸寸化为灰黑色粉末!他拼命运转功法阻拦,却如沙墙挡海啸般徒劳。那股未知的力量纯粹而霸道,只是“否定”与“删除”。

“噗——!”寿元被强行剥离引发剧烈反噬,赵无极喷出一大口鲜血,脸色瞬间煞白,眼角皱纹重新浮现,神识疯狂扫荡院落,嘶吼道:“是谁?!是谁在暗算我?!”但神识所及空无一人,这种无法理解、抵挡、察觉的攻击,比强敌更让他恐惧。

而阁楼外的沈烛,正承受着百倍于赵无极的痛苦。无数记忆、情感、执念和痛苦如洪流般涌入脑海——稚嫩的童声哭喊“娘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,老农夫绝望呐喊“我的地……我的庄稼……”,年轻女子恐惧的呼救“夫君……救我……”。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眼前交叠,上百种人生与死亡的负面情绪,如决堤洪水要将他的自我意识淹没撕碎!

“呃……啊啊啊啊!”沈烛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抽搐,左眼灰色世界中,一个黑点迅速扩大,最终化为拳头大小的绝对黑暗——他的左眼彻底失明了。

他趴在地上剧烈呕吐,吐出的不是食物残渣,而是腥臭粘稠的黑液,其中隐约可见细微扭曲的人脸无声尖叫,随即消融。这是“记忆污染”,他承载了所有受害者的痛苦,这些痛苦在体内物化成了看得见的“罪孽”。

“我是……谁?”意识开始模糊,无数陌生的名字和人生在脑中交织,“沈烛”的身份即将被淹没。就在人格即将溶解的瞬间,记忆深处浮现出师父枯瘦的身影——茅屋前,师父拿着刻刀雕刻桃木牌,回头对他温柔微笑:“烛儿。”

师父!这两个字如闪电划破黑暗,将他沉沦的意识狠狠拽回。我是沈烛!我师父被夺寿化骨!我要报仇!强烈的执念化作船锚,让他在记忆狂洋中未致倾覆。
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,踉踉跄跄逃出玄天宗,逃回青石镇那条无人小巷,重重摔倒在地,昏死过去。

次日黄昏,沈烛在冰冷的墙壁上挣扎坐起。脑海中狂暴的记忆洪流已退去,但细碎的亡魂呓语仍在耳边挥之不去。他摸了摸左眼,只剩一片冰冷死寂。摊开双手,掌心的“归零”符号依旧清晰,右手沾满污泥,身体因后怕剧烈颤抖。

成功了,却没有丝毫快感,只有无尽的空虚与恐惧。他终于明白,命蚀术不是力量,不是恩赐,而是诅咒。每一次使用,都是用别人的死亡惩罚另一个人,而他,就是承载这一切罪与罚的容器。

沈烛看着微微颤抖的双手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:“这不是力量……这是……无数人的命,在啃食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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