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人,给点好处,他会帮你。但一旦有危险,他第一个卖了我们。”
“那我们......”
“所以,我们要在他在卖了我们之前,把事情办完。”
沈烛睁开眼。
他那只右眼,在黑暗里,亮得吓人。
“赵无垢的记忆里,百兽园的地牢,在园子最北边,靠着断龙崖。”
“那里,是整个百兽园守卫最严的地方。”
“常年有两队内门弟子,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。”
“带头的,是两个筑基初期的管事。”
“凭我们现在这些人,硬冲,是找死。”
柴房里,一片寂静。
连那些睡着的人,呼吸都好像停了。
“所以,我们得想个办法,把那些守卫,引开。”
沈烛说着,又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这一次,他咳出的,不止是黑血。
还有一些,带着微弱金光的内脏碎片。
阿牛的脸色,一下就变了。
“盟主!”
“别管我。”
沈烛摆摆手,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
“百兽园里,除了那头要当寿礼的赤金火狮,还有一种妖兽,叫‘惊雷兽’。”
“这种妖兽,性情暴躁,而且是群居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它们的叫声,能引动天地间游离的雷电。”
“一旦有几十头惊雷兽同时嘶吼,那动静,不比一个金丹修士发动的法术小。”
所有人的眼睛,都亮了。
“盟主的意思是......我们去把那些惊雷兽,放出来?”
老张头压抑着兴奋,问。
“对。”
沈烛点了下头。
“惊雷兽的兽栏,在百兽园东边。”
“而关赤金火狮的地牢,在北边。”
“我们只要在东边,搞出足够大的动静。就能把北边地牢的大部分守卫,都吸引过去。”
“然后,我们趁机,潜入地牢。”
这个计划,听起来天衣无缝。
但李三皱起了眉。
“怎么搞出大动静?”
“那些兽栏,都是用玄铁造的,还加了符文禁制。我们这点人,恐怕连门都打不开。”
“谁说要打开了?”
沈烛冷笑一声。
“惊雷兽最讨厌的,是另一种妖兽,叫‘静心蝶’。”
“静心蝶翅膀上的粉末,能散发出一种安抚心神的气味,是惊雷兽的天敌。”
“赵无垢为了方便控制那些惊雷兽,特意在百兽园里,养了一大批静心蝶。”
“而养静心蝶的花房,就在惊雷兽兽栏的......上风口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,很简单。”
沈烛的目光,扫过众人。
“一把火。”
“把那个花房,点了。”
“大火会把那些静心蝶粉末的味道,催发到极致。那股味道,足够让所有惊雷兽,当场发疯。”
柴房里,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这计划,一环扣一环,狠毒,又有效。
利用玄天宗自己的东西,去打他们自己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”沈烛问。
“快到辰时了。”老张头看了看天光,答道。
“百兽园的杂役,什么时候换班?”
“每天午时,是他们吃饭和交接班的时候。那时候,人最多,也最乱。”老张头答。
“好。”
沈烛点了下头。
“那我们,就在午时动手。”
“李三,你挑十个身手最好的,跟我去放火。”
“阿牛,你带三十个人,去地牢那边埋伏。”
“老张,你带着剩下的伤员,留在这里,接应我们。万一......”
沈烛停顿了一下。
“万一我们回不来,你就想办法,从那条臭水沟,带他们逃出去。能活一个,是一个。”
老张头的嘴唇动了动,最后,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“是,盟主。”
...
时间,一点点过去。
柴房外的喧闹声,渐渐大了起来。
午时,到了。
沈烛睁开眼。
他站起身。
“行动。”
柴房的门,被悄悄推开一条缝。
李三带着十个精悍的汉子,跟在沈烛身后,跟几道影子一样,融入了百兽园的阴影里。
他们避开人来人往的大路,专挑那些偏僻的角落走。
很快,就摸到了百兽园东边的围墙附近。
一股淡淡的花香,从墙内飘了出来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沈烛指着墙内一座巨大的,用琉璃瓦盖顶的暖房。
那就是养着静心蝶的花房。
“准备动手。”
就在这时。
沈烛的耳朵,突然动了一下。
他猛地一抬手,按住身边正要翻墙的李三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李三压低声音问。
沈烛没回答。
他闭上左眼,右耳贴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他听到了。
墙的那边,除了风声,花草摇曳声。
还有一种,极轻微的,几乎无法察觉的......
......心跳声。
不止一个。
是两个。
有人,埋伏在那里。
沈烛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去。
赵无垢的记忆里,可没有提到,这花房附近,有暗哨。
是谁?
就在他脑中念头飞转的时候。
一声清脆,但带着无上威严的剑鸣,突然从百兽园最北边的方向,响彻云霄!
那剑鸣,仿佛带着定义一切的规则之力。
所有听到这声音的玄天宗弟子,无论在做什么,都下意识停下动作,朝着那个方向,恭敬地躬身行礼。
就连兽栏里那些狂躁的妖兽,在这声剑鸣下,都呜咽着,安静下来。
定命剑!
沈烛的瞳孔,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死死地望向北方。
苏晚!
她怎么会在这里?!
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。
另一股更加恐怖,更加庞大的气息,跟一座从天而降的神山一样,轰然压下!
金色的光芒,照亮了半个天空。
那是……金丹修士的威压!
赵无极!
他竟然这么快就锁定了这里!
沈烛感觉自己的心脏,都漏跳了一拍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们一头撞进了最森严的罗网里。
柴房里,老张头和剩下的蚀火盟成员,也被这股威压压得瘫倒在地,脸上血色尽失。
这是他们第二次,感受到金丹修士的气息。
比上一次,更近,更清晰,也更……绝望。
也就在这时。
他们藏身的柴房大门,“砰”的一声,被人从外面,一脚踹开。
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。
门口,站着那个杂役老头,孙德福。
他的脸上,再也没有之前的恐惧和贪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,小人得志的谄媚笑容。
他的身后,站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玄天宗内门弟子。
“大人!”
孙德福指着柴房里满脸绝望的众人,尖着嗓子喊。
“就是他们!那伙贼人,全在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