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文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进江辰的眼底。
“重启并非偶然。”
六个字，却像六根冰锥，精准地刺穿了他重生以来一直刻意回避的疑问。为什么是他？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夜晚？系统为什么会选中一个濒死的赘婿？这一切，真的只是命运偶然的馈赠吗？
“样本”这个词更让他脊背发凉。
像他这样的存在，不止一个。
城西老工业区的信号源，干扰“天枢生物”追踪的红光，还有这条绕过所有防御、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屏幕上的信息——对方既在观察他们，也在对抗“天枢生物”。这不是盟友，也不是敌人，而是……第三方。
一个知道“重启”真相的第三方。
江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，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某种被窥视的寒意。他可能从一开始，就是某个庞大实验的一部分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干涩，他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“我设置了七层防火墙，三道动态加密，还有实时行为分析系统……这条信息是怎么进来的？”
屏幕上，反向追踪的程序正在运行，进度条却卡在某个节点，反复闪烁。
“加密协议没见过。”陈默盯着代码流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，“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。发送方式……更像是直接‘写入’了我们的系统缓存，没有经过常规传输通道。这技术……”
“能定位吗？”江辰问。
“信号在城西老工业区的一个坐标消失了。”陈默调出地图，放大，“腾辉机械厂旧址，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废弃了。那里的电磁环境很复杂，地下有老旧的工业电缆，还有几个小型变电站的残余设施，干扰极强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凝重：“要赴约吗？”
“你觉得是陷阱？”江辰反问。
“百分之七十的概率。”陈默说得很直接，“对方技术碾压我们，如果真想合作，大可以更公开的方式联系。这种鬼鬼祟祟的邀请，还特意强调‘样本’——摆明了是在试探你的反应。”
“但这也是唯一能知道‘重启’真相的机会。”江辰走到窗边，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，“如果我真的只是某个实验的‘样本’，那操纵这一切的人是谁？‘天枢生物’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？还有……其他‘样本’是什么状态？”
他转过身，眼神里有一种陈默熟悉的决绝：“风险很大，但我必须去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我就知道劝不住你。给我两个小时，我准备远程支援方案——隐藏式通讯器、定位装置、紧急撤离路线。还有，我会继续渗透生物科技园的系统，看看能不能找到‘样本’相关的线索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江辰说。
“这话该我对你说。”陈默已经开始在另一台终端上操作，“赴约的是你，不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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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小时后，江辰通过加密信道回复了那条匿名信息。
内容简短：“我愿意接触。保证安全，说明目的。”
回复来得很快，几乎是在他发送后的十秒内。
“明日午夜，城西老工业区腾辉机械厂三号仓库。单独前来。样本之间不应互相残杀。——‘牧羊人’”
“牧羊人”。
江辰盯着这个代号，眉头紧锁。而几乎在同一时间，陈默那边有了突破。
“我进去了。”陈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压抑的兴奋，“生物科技园B栋三层的物业系统，近三个月的访客记录、物流清单……等等，这是什么？”
屏幕上弹出一份加密文件，标题是“特殊样本转运清单（绝密）”。
陈默强行破解了外层密码，文件内容展开。清单记录着七次转运，时间跨度两年，接收方署名处都是同一个模糊的代号——“牧羊人”。最近一次转运就在三天前，转运物品编号“HT-07-β”，目的地标注为：城西老工业区附属仓储区。
“HT-07……”江辰念出这个编号，“和我们追踪的服务器编号一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