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。”陈默将清单往下拉，“你看备注栏。”
江辰凑近屏幕。
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小字：“第七号重启样本出现异常活性，启动回收评估程序。牧羊人已介入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服务器风扇的嗡鸣。
“所以‘天枢生物’在研究‘重启样本’。”江辰缓缓开口，“而‘牧羊人’……是他们的合作方？还是监管者？”
“从这份清单看，‘牧羊人’更像是接收方。”陈默说，“‘天枢生物’负责研究和生产样本，然后转运给‘牧羊人’。但这次，你——第七号样本——出现了‘异常活性’，所以他们要‘回收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而‘牧羊人’现在主动联系你，还提到了‘其他样本’……这不合逻辑。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‘牧羊人’和‘天枢生物’不是一条心。”江辰接上他的话，“或者，‘牧羊人’内部也有分歧。”
陈默点头：“明天午夜，一切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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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城西老工业区像一片被时代遗忘的坟场。锈蚀的厂房屋顶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，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。路灯稀疏，大部分已经损坏，仅存的几盏也光线昏暗，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江辰把车停在区域外围，徒步走进深处。
腾辉机械厂的招牌斜挂在门柱上，油漆剥落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三号仓库在厂区最里面，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，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推门而入。
仓库内部空旷得令人心悸。挑高近十米的屋顶垂下几根断裂的钢索，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气味。只有仓库中央亮着几盏应急灯，惨白的光圈在地上画出孤岛。
一个人背对着他，站在光圈边缘。
深色风衣，身形挺拔，看起来三十岁上下。听到脚步声，那人缓缓转过身。
面容普通，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但那双眼睛——锐利得像淬过火的刀锋，瞳孔深处有一种非人的冷静。
最让江辰呼吸一滞的，是那人手中把玩的东西。
一枚银质徽章，约硬币大小，边缘有精细的齿轮纹路，中央刻着一个抽象的符号：一只眼睛，瞳孔处是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。
这个符号，江辰在前世的记忆深处见过。
那是一个代号“普罗米修斯”的秘密研究机构的标志，研究方向是……意识上传与人格重构。
“来了。”神秘人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某种穿透力，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他手腕一抖，那枚徽章划过一道弧线，精准地抛向江辰。
江辰接住，金属触感冰凉。
“认识这个吗，江辰？”神秘人向前走了一步，踏入光圈，“或者我该称呼你——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。
“——‘第七号重启样本’？”
仓库深处的阴影里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黑暗中，至少还有三四双眼睛，正静静地注视着这场会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