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握紧那枚冰凉的徽章，指节微微发白。金属边缘的齿轮纹路硌着掌心，带来一种尖锐的真实感。
他强迫自己呼吸平稳，直视那双非人般冷静的眼睛。
“你是谁？”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‘牧羊人’？还是别的什么代号？”
神秘人——牧羊人——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：“名字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终于来了，第七号。”
“重启样本是什么意思？”江辰追问，“我的……重生，是你们做的？”
牧羊人没有直接回答。他向前又走了一步，距离江辰只有三米。
“你还记得死亡的感觉吗？”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实验报告，“不是那种模糊的濒死体验，而是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——思维断裂，记忆崩解，自我认知像沙堡一样坍塌。”
江辰的瞳孔收缩。
“还有重生后，”牧羊人继续说，“你脑中那些不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碎片。商业谈判的细节，金融市场的波动规律，甚至……某些人的习惯和弱点。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对吗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江辰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因为那就是‘普罗米修斯计划’的核心。”牧羊人终于揭开了谜底的一角，“意识备份，人格重构，在合适的载体上实现‘重启’。通俗地说——人为制造的‘重生’。”
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江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。他一直以为的重生奇迹，原来只是一场冰冷的实验？
“你是第七个成功重启的样本。”牧羊人说，“但也是唯一一个表现出‘异常活性’的个体。”
“异常活性？”
“自主认知偏差。”牧羊人解释，“其他样本在重启后，会逐渐接受新的身份设定，记忆融合得相对……平滑。但你不同。你保留了完整的‘前世’人格，甚至产生了强烈的‘我是江辰，不是这个赘婿’的自我认知。这在我们的评估体系里，属于严重偏差。”
江辰冷笑：“所以我是残次品？”
“不。”牧羊人摇头，“你是变数。”
话音刚落，仓库深处的阴影里，三个人缓缓走了出来。
两男一女，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，动作整齐划一。他们的面容都很普通，但眼神空洞得可怕——那不是麻木，而是某种被彻底格式化后的纯净。
“三号，五号，六号。”牧羊人依次指向他们，“展示一下。”
最左侧的男人——三号——身形一晃。
江辰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，只觉得侧面空气流动，那人已经出现在他右后方三米处，整个过程不到半秒。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。
中间的男人——五号——走到旁边一堆生锈的金属货架前。他单手抓住货架边缘，那至少两百公斤的钢铁结构被他轻松抬起，举过头顶，然后轻轻放下，没有发出太大响声。
唯一的女性——六号——站在原地，双眼泛起微弱的蓝色荧光。
江辰感到一阵轻微的精神压迫感，像有人用羽毛轻轻搔刮他的大脑皮层。他立刻调动前世的意志力抵抗，那股感觉很快消散。
“基础强化。”牧羊人说，“速度，力量，精神感知。这是样本重启后的标准‘赠品’。但你的情况不同——”
他重新看向江辰。
“你的‘活性’体现在别的地方。商业智慧，人格完整性，对前世记忆的清晰保留，以及……在这个世界迅速建立人际关系网的能力。短短几个月，你从一个人人唾弃的赘婿，变成了苏家内部不可忽视的存在，甚至开始接触秦老那个层面的圈子。”
江辰的心脏狂跳。
对方知道得太多。
“你们一直在监视我？”
“观察。”牧羊人纠正，“‘普罗米修斯机构’内部对样本的处理存在分歧。一派主张‘回收并格式化’，将异常样本重置为可控的工具——就像他们三个。”
他指了指那三名样本。三人依旧面无表情，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命运。
“另一派，”牧羊人顿了顿，“也就是我所属的派系，认为‘异常活性’可能是进化的关键。值得观察，甚至……培养。”
“培养？”江辰捕捉到了这个词的危险性。
“我想看看，一个拥有完整前世记忆和自主意志的样本，能在现实世界掀起怎样的波澜。”牧羊人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兴趣的东西，“这是一场实验，江辰。而你是最有趣的变量。”
“天枢生物呢？”江辰追问，“他们和你们什么关系？”
“明面上的合作方和资金提供者之一。”牧羊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，“负责样本前期的生理监测和基础数据收集。但他们太激进了，试图私自捕获你进行研究——这违背了我们的‘观察协议’。”
谈话间，江辰藏在左耳中的微型通讯器突然震动。
陈默急促的声音传来，压得很低：“辰哥！检测到多个高速移动信号正在接近仓库！不是警方，信号特征匹配‘天枢生物’的私人安保队伍！他们可能追踪到了这里的会面！”
几乎同时，仓库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