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工作室的灯光有些昏暗。
江辰坐在工作台前,秦老留下的木匣已经打开。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泛黄的线装笔记,还有几个密封的信封。他拿起最上面的那个,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,但封口处用火漆封着,漆印是一枚奇特的蛇形纹章——与秦老描述的“蝰蛇”标志有七分相似,却又多了些细节。
他小心地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纸张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。地图上标注着几个地点,都用蝇头小楷写着注释。江辰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标记上——那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,位于城西工业区边缘。
“西郊化工厂……1998年废弃……”他轻声念着旁边的注释,“疑似‘蝰蛇’早期据点之一,1999年发生爆炸事故后封存。”
他继续往下看。
笔记是秦老的笔迹,字迹遒劲有力,但越往后越显潦草,仿佛书写时情绪激动:
“2003年6月,追踪司徒影至此,发现其与一神秘男子会面。该男子身形高大,左耳后有胎记,疑似‘蝰蛇’高层。会面内容不详,但司徒影离开时神色恭敬,前所未见。”
“2005年,化工厂区域被政府划为拆迁范围,但拆迁工作屡遭阻挠。有匿名举报称该地仍有不明人员活动。”
“2007年冬,再次潜入探查,发现地下结构异常复杂,远超普通化工厂设计。疑有密室或通道……”
江辰的手指停住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陈默——陈默的脚步声更轻,节奏也不同。这脚步声很急,带着某种慌乱,而且不止一个人。
江辰眼神一凛,迅速将地图和笔记塞回木匣,合上盖子,推入工作台下方的暗格。同时,他的手已经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把秦老赠予的短刃,刀身不过一掌长,却锋利异常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
江辰屏住呼吸,身体贴到门边的墙壁阴影里。门把手转动了。
门被推开。
“江辰?”
是苏清雪的声音。
江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,但手依然按在刀柄上。他从阴影里走出来,看到苏清雪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,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——是苏小雅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江辰皱眉,“不是说好这里只有我和陈默知道吗?”
苏清雪走进来,将保温袋放在工作台上:“我给你带了晚饭。小雅非要跟来,她说……”她看了一眼妹妹。
苏小雅吐了吐舌头:“姐夫,我是担心你嘛!而且我有重要情报!”
江辰看向她:“什么情报?”
“我今天在学校图书馆查资料,想找找关于‘蝰蛇’的线索。”苏小雅压低声音,“结果你猜怎么着?我在一本1995年的旧报纸合订本里,发现了一篇报道。”
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叠复印纸。
江辰接过来,目光扫过标题——《西郊化工厂爆炸事故调查报告》。报道很简短,只说1999年3月,西郊化工厂发生不明原因爆炸,造成三人死亡,七人受伤。事故原因未查明,工厂随后废弃。
但苏小雅用红笔圈出了一段:
“事故中遇难的三名工人身份存疑。据厂方记录,该三名工人于事故前一周才入职,但人事档案不全。警方调查时,厂方负责人称相关档案已在爆炸中损毁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苏小雅又翻出一张复印件。
那是一张照片的翻拍,画面模糊,但能看出是化工厂爆炸后的废墟。照片一角,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清理现场。苏小雅指着其中一个人:“你看这个人的侧脸。”
江辰凑近细看。
那人戴着安全帽,侧脸对着镜头。左耳后方,隐约能看到一块深色的印记。
胎记。
和秦老笔记里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江辰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这张照片是哪家报纸的?”他问。
“《江城晚报》,1999年3月15日,第三版。”苏小雅说,“我查过了,当年负责报道这起事故的记者叫李建国,但他在2001年就辞职了,之后下落不明。”
工作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苏清雪看着江辰凝重的表情,轻声问:“这个胎记……很重要吗?”
“秦老的笔记里提到过。”江辰说,“2003年,司徒影在西郊化工厂与一个左耳后有胎记的神秘男子会面。那人疑似‘蝰蛇’高层。”
他重新打开暗格,取出木匣里的地图,铺在工作台上。
“秦老标注的地点,就是这个化工厂。”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标记,“他说这里可能是‘蝰蛇’的早期据点。现在看来,1999年的爆炸事故,很可能不是意外。”
苏清雪俯身看着地图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这里……”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地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折痕。
就在她的指尖碰到纸面的瞬间,地图上原本空白的一角,突然浮现出淡淡的字迹。
是隐形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