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他们。
江辰能感觉到苏清雪的手在微微发抖,但她的呼吸却异常平稳。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然后对着黑暗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却足够清晰:
“你是谁?”
电子合成的声音在管道里发出嗤嗤的电流声: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的选择——真相,还是见他?”
“如果我不选呢?”
“那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小妻子离开。”那声音顿了顿,“但你会永远失去这个机会。你父亲……不会再等太久。”
江辰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他深吸一口气:“我要见他。”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满意,“代价是——你必须在三十分钟内离开这里。超过时间,会有‘清洁工’来处理现场。他们不会留活口。”
话音刚落,通道前方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突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锁盘自动旋转,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,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,照亮了通道里飞舞的灰尘。
江辰握紧短刃,示意苏清雪跟紧。两人一前一后,侧身挤进门缝。
---
门后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。
墙壁是粗糙的水泥,天花板很低,裸露的管道纵横交错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铁架床,一张掉漆的木桌,两把椅子。角落里有个小型的柴油发电机,发出低沉的轰鸣——正是它提供了房间里的照明。
但江辰的目光瞬间被墙上的东西吸引了。
那是一张黑白照片,用图钉钉在水泥墙上。照片已经泛黄,边缘卷曲,但上面的人像依然清晰——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穿着白大褂,站在实验室的仪器前,笑容温和而自信。
江远山。
江辰的父亲。
“辰辰……”
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。
江辰猛地转头。在发电机投下的阴影里,一个人影缓缓坐起身。那是个瘦得几乎脱形的男人,头发花白凌乱,脸颊凹陷,眼窝深陷。他裹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,坐在一张折叠行军床上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江辰永远不会认错。
那是父亲的眼睛。
“爸?”江辰的声音在颤抖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又硬生生停住,“真的是你?”
江远山艰难地点头。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,皮肤蜡黄,手背上满是针孔和淤青。他试图站起来,却踉跄了一下,江辰立刻冲过去扶住他。
“别……别靠太近。”江远山推开他,声音嘶哑,“我身上……有东西。”
江辰这才注意到,父亲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环,环上有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。类似的环还有两个,分别扣在脚踝上。
“定位器?”苏清雪轻声问。
“不止。”江远山苦笑,“还有微型炸弹。如果我离开这个房间超过五十米,或者有人试图拆除……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