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步走到柜台后的杂货存放区，粗暴地一把推开那些堆得老高、满是灰尘的废旧纸箱。
在货架的最底层，他拽出了一个沉甸甸的、落满灰尘的红木盒子。
打开盒子，里面躺着一个灰扑扑、看起来极其廉价的玻璃酒瓶。
这瓶子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，标签泛黄起皱，看起来就像是路边地摊上卖的那种五块钱一瓶的劣质勾兑二锅头。
瓶口甚至还塞着一个看起来快要发霉的软木塞。
只有在那破烂的标签上，依稀可见两个极具古意的篆体小字：
——【化怨】。
其下方的系统标价：50诡币。
这是当初系统升到2级时，作为“新手大礼包”随机抽出来的奖励。
因为这玩意儿当时被系统标记为“滞销货”，叶寒一直把它扔在角落里吃灰。
【物品说明：这瓶酒口感极差，喝了能让人连续拉三天肚子。
但如果抛洒在某些特定的、被怨念驱动的污秽之物上，会有意想不到的‘净化’（物理意义上）奇效。】
“系统，别废话，给老子计算最佳投放路径！”
叶寒毫不犹豫地拔掉了软木塞。
瓶塞弹开的瞬间，一股极其刺鼻、甚至带着某种化学灼烧感的辛辣味道，瞬间充斥了整个室内。
那种味道，就像是有人把一整瓶高纯度工业酒精倒在了被烧得通红的烙铁上，呛得叶寒连连咳嗽，眼球泛红。
他拎着酒瓶走到卷帘门旁。
在那里，有一个为了夜间营业方便，专门给那些不敢进店的酒鬼递货的小型合金取货口。
只有巴掌大小，但由多层抗压合金制成，极其坚固。
【计算完毕。】
【当前室外风向：东北风，二级。空气湿度：88%。】
【最佳抛洒抛物线：向下倾斜45度，向左偏转15度。】
【预计效果持续时间：120秒。】
门外的长发还在疯狂抽打着路灯和地面，碎石飞溅，那尖锐的破空声像是要在人的灵魂上划开扣子。
透过那厚厚的防爆猫眼，叶寒隐约能看到，在那翻滚的浓雾深处，一抹鲜红得让人心碎的裙角正在若隐若现地摇曳，散发着无穷的杀机。
“就是现在，请你喝杯陈年老酒！”
叶寒猛地拉开取货口那沉重的合金挡板。
“呜——！”
由于内外压强不一，一股凄冷的腥风顺着那狭小的口子就想往里钻，吹得叶寒发丝狂乱。
他动作极快，扬起手中的玻璃酒瓶，顺着系统给出的精准角度，将瓶中那刺鼻的透明液体，毫不保留地泼洒了出去！
“哗啦——”
清澈的液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并不算优美的弧线，精准地透过缝隙，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外面那抹猩红色裙角上。
“滋——啦——！！！”
一阵极其凄厉、甚至盖过了刚才尖啸的惨叫声轰然响起。
那种声音，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冰水，又像是高浓度强酸泼在了新鲜的生肉上，发出令人胆寒的腐蚀声！
接触到“化怨酒”的刹那，那片原本红得刺目的、仿佛流动血液般的裙摆，竟然剧烈地冒起了大股大股浓烈的、带有强碱味道的白色烟雾。
白烟极度黏稠，其扩张速度快得惊人，仅仅几秒钟，就将沈红绸所在的区域彻底笼罩。
那种白烟似乎有某种奇特的遮断作用，连诡异世界的浓雾都无法将其穿透。
伴随着白烟升起，门外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尖啸，仿佛被人突然暴力掐断了脖子，戛然而止。
那些原本疯狂舞动、几乎要把灯柱勒断的长发，也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目标。
它们变成了软塌塌的死物，无力地从灯柱上垂落下来，在地面上漫无目的地、垂死挣扎般地抽搐着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红衣厉鬼对于生者的感知，被这瓶劣质白酒彻底屏蔽了。
叶寒“砰”的一声，使出全身力气锁死了取货口的挡板。
他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看着门外那浓得化不开的白烟在翻滚，
“这50块钱的二锅头，还真他娘的管用。”
但他心里很清楚，这种等级的“便宜货”，效果绝对不可能持久。
等这阵白烟散去，那位红衣大姐发现自己被再次戏耍，她的怒火……恐怕会比刚才翻上十倍。
真正的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