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经过时,陈默故意拉开抽屉,把牛皮笔记本拿出来,放在窗台边上,封面朝上。那本子旧是旧,但边角齐整,一看就常翻。
贾东章眼睛一亮,脚步都慢了。
等他走远,陈默冷笑一声,把本子收进抽屉,锁好。
晚上,他坐在灯下,煤油灯芯挑得不高。屋里安静,只有钟表滴答响。他拉开抽屉,取出笔记本,翻开新页。
铅笔落下:
**第一笔:电筒,利润102元。**
写完,他又看了一遍,合上本子,重新锁进抽屉底层。
窗外,月光斜照进院子,树影横在地上。隔壁屋传来咳嗽声,接着是摔杯子的动静。不用猜也知道是谁。
他吹灭灯,坐在黑暗里没动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半,天还没全亮,巷口煤堆旁。
娄晓娥来了,穿一件藏蓝外套,头发扎在帽子里。她左右看了看,确认无人,才走近。
陈默已经在那儿等了。
两人背靠墙角,避开任何可能的视线。陈默从内衣口袋掏出五十张十元票,一张张点清,递过去一半。娄晓娥接过,迅速检查了一遍,也回给他一半。
谁都没说话。
钱交割完,娄晓娥把钱塞进坤包夹层,扣好搭扣。她抬头看了陈默一眼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开口。
“小心点。”陈默说。
她点头,转身走了。
陈默站在原地,看着她身影消失在巷口,才慢慢往回走。
刚进院门,就看见贾东章蹲在自家门口,拿着把旧牙刷擦皮鞋。明明鞋面都干了,他还一遍遍蹭,眼睛却一直跟着陈默。
陈默走过时,他忽然开口:“昨儿半夜,你去哪儿了?”
“起夜。”陈默答。
“撒尿要撒半个钟头?”
“肠胃不好。”陈默停下,看着他,“你要不要帮我看看?”
贾东章语塞,脸涨红,想发作又不敢。他知道陈默不怕他,更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,别人只会笑他疯癫。
他低头继续擦鞋,嘴里嘟囔:“神气什么……早晚栽跟头。”
陈默笑了笑,推开自己屋门进去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,床靠墙,桌居中,墙上挂钟依旧卡在七点四十分。他走到桌前坐下,手指轻敲桌面,听着隔壁传来的响动。
他知道,贾东章已经开始盯他了。
但这人不过是个失意酒鬼,靠着酗酒撑脾气,连自己日子都过不明白,哪有能力设局?
真正的麻烦还没来。
他拉开抽屉,再次取出笔记本,在“电筒项目——娄”下面画了一道横线。
然后写上:**首单落地,渠道可行。**
笔尖顿了顿,又添一句:**防许,备变。**
外面,太阳彻底升起,照在四合院的瓦檐上,泛出一层灰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