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会儿,男人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模样的纸,填了几行字,盖上公章,递给陈默。
“临时供货协议,先签这一单。材料科明天开始接你的货,优先卸车。”
陈默接过,看了一眼,收进本子里。
男人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张红底黄字的硬纸片,上面印着“重点协作单位”几个字,还有一串编号。
“这个,是我们施工队给长期合作方的‘信任状’。现在还不算正式挂名,先给你拿着,算是个认可。”
陈默双手接过,没多话,只点了点头。
“对了,”男人临了又问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默。”
“陈默……”男人念了一遍,记下了,“行,我知道了。回去准备吧,明天一早,我要看到第一车货进场。”
陈默走出办公楼时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风吹在脸上有点刺,但他没觉得冷。他把帆布包重新绑好,推起自行车,往大门走。
路过门卫小屋,他脚步顿了顿。
“师傅,”他开口,“附近有没有空房子或者仓库?我想找个地方当中转点,方便卸货分运。”
门卫吐了口烟:“往北三百米,老纺织厂后面有排平房,有几间空着,一个月八块钱。”
“谢了。”陈默点头,记在心里。
他推车上了街,车轮碾过冻土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城区东部的街道还没完全苏醒,早点摊冒着白气,送奶工骑车匆匆而过。他沿着主路往西骑了一段,拐进一条窄巷,准备抄近道回市区。
风从背后吹来,把他的衣角掀了起来。他一只手扶着车把,另一只手按住胸前的笔记本。那里头夹着刚刚签下的协议和那张红底黄字的信任状。
他没回头看施工队的大楼,也没笑,但骑车的姿势比来时松了些。
到了十字路口,他停下等一辆拖拉机过去。路边有个修车摊,老头正蹲着补胎。他看着那老头把胶皮烫好,压进裂口,动作熟练。
他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车胎,前轮有点瘪。
“该打气了。”他自语了一句,没动。
绿灯亮了,他蹬车起步,穿过路口。
阳光照在车铃上,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