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陈默语气平稳，“我做生意，不怕查。账做得清，心才不慌。”
他说完，当着三人面打开保险柜，取出一个铁盒，里面是全部原始凭证：运输单、质检报告、银行流水、合同副本，分类装袋，封口处盖着骑缝章。
老张翻完最后一份材料，抬头看了看陈默。对方站得笔直，工装干净，眼神平静，没有一丝躲闪。
“暂时没发现问题。”老张合上本子，“我们会把材料带回局里复核。如果一切合规，就不追究了。”
“行。”陈默点头，“随时欢迎再来查。”
三人收拾东西准备走。路过门口时，老张顿了下：“你这账……挺规范。”
“该记的都记，该交的一分不少。”陈默说，“我不占便宜，也不让人抓把柄。”
门关上，风铃又响了一声。
街对面垃圾箱旁，许大茂缩在墙角，帽子压得很低。他看见税务人员一个个走出来，脸色凝重，没拿任何材料，也没给陈默开罚单。老张上车前回头望了一眼店铺招牌，摇摇头。
车子发动，驶离街口。
许大茂猛地站起来，冲过去拦住老张的自行车。
“咋样？查到了吗？”
老张瞥他一眼：“账做得滴水不漏，连发票存根都编号归档。你说的那些‘现金交易’，人家全记了，银行流水也对得上。你是想害人还是真举报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许大茂声音发抖，“他怎么可能……他一个钳工出身，懂什么账？”
“人家比你懂规矩。”老张甩开他，“以后少给我惹这种麻烦，再这样，我直接报所里备案，说你恶意诬告。”
说完蹬车走了。
许大茂愣在原地，拳头慢慢攥紧。指甲抠进掌心，疼得他一哆嗦。他转身一脚踹向砖墙，“砰”一声闷响，指节破皮，血顺着墙缝往下淌。
他喘着粗气，低头看着手，忽然笑了，笑声干涩难听。
“陈默……你给我等着。”
他抹了把脸，踉跄着转身，钻进窄巷，身影消失在拐角。
店内，陈默重新坐回柜台后。阳光照进屋子，落在账本封面上。他拿起红笔，在今日流水最后一栏画了个勾，写下“无误”二字。
门外街道恢复平静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只有风偶尔吹动门楣上的布帘，露出底下新刷的店名牌——“兴华建材经营部”。漆还没干透，反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