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建军怔住,盯着那包钱,没立刻伸手。
“怎么,嫌少?”陈默问。
“不是……我以为月底才发。”
“说到就得做到。”陈默把钱往前又推了下,“下次跑更远的活,提成更多。”
刘建军这才伸手接过,把红纸包小心塞进胸口衣兜,按了按。
中午过后,秦淮茹发现货架最下层的铰链松了,蹲下身正想看看,刘建军已经拎着工具箱过来,蹲在地上拆螺丝。“这玩意儿晃得厉害,不修容易掉。”他说着,从兜里摸出一根新铁丝,拧紧固定。
秦淮茹没走,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明天我要去五金市调个价目表,你要是顺路,我把地址给你。”
“行啊,您写下来,我顺道就去了。”刘建军抹了把脸上的灰,抬头答。
傍晚收摊,秦淮茹提前走了。刘建军没急着走,把店里扫了一遍,连柜台底下的灰都掏出来倒了。他正弯腰擦地面,陈默从里屋出来,看见了也没说话,只站在门边看着。
“地上有点泥,不擦明天踩得到处都是。”刘建军直起腰,喘了口气。
陈默点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刘建军咧嘴一笑,“这地方,现在也算我的饭碗了。”
他骑车走的时候,天还没全黑。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笃笃的响。陈默站在门口,看着他背影远去,转身拉下卷帘门,留了条缝透气。
回到里屋,他打开台灯,灯泡嗡地亮起。桌上摊着明日行程表,最上面一行写着:
**9:00刘建军赴鼓楼送货
10:30秦淮茹核对配件报价单
14:00检查三轮车拼货路线**
他拿起铅笔,在“刘建军”名字后面画了个小勾,又在页脚写了一行字:
**人愿意多干,是因为看得见回报**。
台灯罩有点歪,他伸手扶正,光落在纸上,照得字迹清楚。
外头巷子静了下来,谁家孩子在喊娘吃饭,声音拖得老长。屋里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。
陈默合上行程表,没关灯,起身走到货架前,把白天修好的铰链又试了试。拧动顺畅,没有松动感。
他点点头,转身回桌前坐下,手搭在台灯开关上,没急着关。
灯光映在墙上的影子方方正正,像一间小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