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刚走到会所大门口,外面的冷风一吹,高小凤先打了个哆嗦。
她身子本来就单薄,刚才又被吓得不轻,这会儿一出门,人都有点发虚。
高小琴比她强些,可脸色也还是白的。
祁同伟扫了眼四周,脚步没停。
会所门口停着几辆车,灯开着,把门前那片地方照得挺亮。两个保安站在台阶下,看着像老老实实,其实眼神一直往这边瞟。
更远一点,路边还站着三个人。
一个穿夹克,四十来岁,脸有点长,眼神阴沉沉的。旁边两个年轻些,明显像跟班。
祁同伟只看一眼,就知道——
事情还没完。
高小琴也看见那几个人了,脚步明显顿了下,手指一下攥紧了。
祁同伟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认识?”
高小琴抿了抿唇,低声道:“那个穿夹克的,刚才来过。他说……他说这地方不是我们能闹的,让我们听话点,不然谁都走不了。”
祁同伟笑了。
“行,还真有不怕死的。”
这时,那长脸男人已经走了过来。
他先看了眼高小琴姐妹,目光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,随后才落到祁同伟身上。
“朋友,里头那位老板是我熟人。”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你刚才把人打成那样,带着人就想走,不太合适吧?”
“哪儿不合适?”祁同伟淡淡问。
“凡事总得讲个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祁同伟扯了扯嘴角,“你们把人往包间里拖的时候,规矩在哪儿?”
那男人脸色微微一沉。
“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“你也配教我说话?”祁同伟站在台阶上,比他高半头,眼神往下一压,气势一下就出来了。
高小凤站在后面,忍不住偷偷看了眼祁同伟侧脸。
刚才在包间里,她已经觉得这人挺厉害。
现在到了外面,灯一打,那种压迫感更明显。
不像装出来的。
像是天生就镇得住场。
“我是城南分局治安口的。”那男人掏出个证件晃了一下,“你今晚涉嫌暴力伤人,现在请你配合调查。”
好家伙。
连皮都懒得披了。
祁同伟都差点给气笑了。
“治安口的?”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,“你挺忙啊。会所一出事,你比警车到得都快。”
那男人脸一黑:“我接到群众报警过来的。”
“谁报的?”
“这你不用知道。”
“现场有笔录吗?”
“还没来得及——”
“证人问了吗?”
“具体情况后面自然会了解。”
“那你现在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?”
这一连几句问下来,对方明显卡壳了。
他本来是想借着身份先把场面压住,最好能把高小琴姐妹重新拦下来。可谁知道面前这位,一点都不虚,上来就狠狠干把节奏反拿回去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。”祁同伟直接掏出自己的证件,啪一下拍到他眼前,“省厅缉毒总队,祁同伟。你现在告诉我,你一个治安口的,为啥大半夜跑来替这种地方说话?”
这名字一亮出来,那男人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他听过祁同伟。
最近表彰会刚开完,这名字在省厅系统里本来就响。
更别说,面前这位可不是普通干警。
是刚立了大功、风头正热的人。
“原来是祁队。”那男人表情一下僵住,声音也没刚才硬了,“误会,都是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你妈。”
祁同伟根本懒得给他留台阶。
“人被拖进去的时候你不出来,现在我把人带出来了,你出来了。”
“怎么,平时帮这种地方擦屁股擦习惯了,真把自己当回事了?”
这几句话骂得又狠又快,门口那几个保安头都不敢抬。
长脸男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身边那个年轻跟班显然平时也横惯了,一看自己老大吃瘪,居然还往前冲了一步。
“就算你是省厅的,也不能随便打人吧?这事怎么都得给个说法——”
啪!
祁同伟连让他说完的兴趣都没有,反手就是一耳光。
又响又脆。
那小子直接被抽得脑袋一偏,人都懵了。
现场一下静了。
连高小凤都吓了一跳,下意识“啊”了一声。
高小琴也是一怔。
她没想到,祁同伟在外面也这么干脆。
一句废话都没有,说抽就抽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这一巴掌下来,她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害怕,居然也跟着松了一截。
因为她能感觉到——
只要这个男人还站在前面,那些脏东西就不敢随便靠过来。
“你再伸一下手试试。”祁同伟甩了甩手,声音冷得很,“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,别逼我把你另一边脸也打匀。”
那年轻人捂着脸,硬是一个字没敢蹦出来。
长脸男人也彻底不敢硬顶了,只能咬着牙说道:
“祁队,都是系统里的人,没必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吧?”
“跟你讲人话,你听得懂吗?”祁同伟看着他,“你配合这种地方做事的时候,想没想过自己也是系统里的人?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
祁同伟懒得再搭理,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。
电话一接通,他立刻开口:
“刘支队,是我,祁同伟。”
“对,我在城南这边,一家会所。”
“现场有人涉嫌强迫妇女、寻衅滋事,还有地方治安口的人疑似提前到场包庇,麻烦你带人过来,把现场一块收了。”
“对,现在就来。”
几句话说完,门口那几个人脸色彻底白了。
尤其那个长脸男人,额头汗都下来了。
他本来还想着,仗着自己在地头上混得开,多少能把场子压住。
结果现在倒好,祁同伟直接把事情捅大了。
而且捅的是往上面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