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高小琴那边怎么办？”
“该清的就清，不然等着一起死？”
这一句传出来的时候，外头几个人的眼神同时变了。
侯亮平脸色最难看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高小琴这条线果然还没干净。
而祁同伟眼神也更冷了。
不是因为意外。
而是因为，他等的就是这句。
下一秒，里头“砰”的一声，有人像是撞翻了桌子。
祁同伟不再等，直接一脚踹开半掩着的铁门。
门轰然撞开。
屋里几个人猛地回头，脸色全变了。
韩平赫然在内。
他刚想跑，祁同伟已经先一步冲上去，狠狠干一脚把人踹翻在地。
动作又快又狠，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钟小艾站在门口，瞳孔都微微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暴力。
而是因为这个人的动作太利落了。
利落得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。
另一边，侯亮平也立刻扑上去，和两个想翻窗的人撞在一起。
场面瞬间乱成一团。
“按住那个！”
“别让他跑！”
“韩平，给我老实点！”
混乱里，韩平还想挣扎，结果被祁同伟反手一拧，脸直接压到了地上。
“你不是挺能跑吗？”祁同伟声音很冷，“继续。”
韩平疼得脸都白了，咬牙不吭声。
可边上另一个人就没这么硬了，当场就慌了。
“别打了！我说！我说！”
侯亮平一把把人拽住，厉声喝道：“说什么？”
“赵三让我们来收尾！旧仓里还有账本和名单！高小琴那条线不能留，不然会连到上头！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屋里空气都像是顿了一下。
侯亮平眼神猛地一沉。
钟小艾站在门口，心口也轻轻一跳。
因为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——
祁同伟不是在瞎撞。
他是真的提前一步，把这帮人逼到了露底的份上。
而且最要命的是，他刚才站在外头那副从容样子，分明就是已经算到了这一幕。
她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又落到祁同伟身上。
刚好这时，祁同伟也抬了下眼。
两人视线隔着一片混乱撞上，只短短一瞬。
可钟小艾心里，还是莫名紧了一下。
她很少会对一个男人生出这种感觉。
不是好看不好看。
也不是单纯欣赏。
而是觉得——
这个人，危险。
可也正因为危险，才更容易让人控制不住地多看。
“发什么愣？”祁同伟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正好落进她耳朵里。
钟小艾一怔。
“钟处，麻烦你帮个忙。”祁同伟看了眼旁边散落的资料，“那边的账本，先收起来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
她几乎是下意识应了。
等应完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可也就是这一瞬，她忽然有点想笑。
自己居然真被这个人一句话带着走了。
而侯亮平这会儿正按着人，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。
他满脑子都是那句——
“账本和名单。”
这案子，终于真正摸到硬东西了。
可他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因为他很清楚，这一步，不是他先踩到的。
是祁同伟先把局推到了这儿。
半小时后。
旧仓外头警灯闪烁。
人一个个被带走，现场也开始封控。
风还是很大。
钟小艾站在车边，手里拿着刚登记完的材料，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。
祁同伟踹门。
制住韩平。
一句句逼出线索。
还有他刚才看过来的那个眼神。
她正想着，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钟处。”
她回头。
祁同伟正朝这边走过来，外套上沾了点灰，神情却还是那样稳。
“有事？”她问。
“刚才多谢。”祁同伟看了眼她手里的材料，“账本那边，要不是你先帮忙拿住，现场一乱，说不定真要丢两页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钟小艾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我现在算是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侯亮平最近提起你，总像堵了口气。”
祁同伟笑了。
“那他是怎么提我的？”
“说你现在很危险。”钟小艾看着他，语气平静，“而且比以前难对付得多。”
“那钟处你觉得呢？”
风吹过来，吹起她耳边几缕头发。
钟小艾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，忽然也笑了笑。
“我觉得，他这次没说错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谁都没再往下接。
可那股味儿，已经悄悄变了。
祁同伟点点头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往自己车那边走。
钟小艾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神微微深了些。
她很清楚。
从今天这次正面碰上开始，自己对这个人的判断，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而这种不一样，往往就是很多事的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