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忙了。”
他猛地回头,脸色瞬间煞白。
电脑、账本、公章、合同,当场封死。
另一边,一个壳公司老板正催财务把最后一笔钱赶紧转出去。
财务满头是汗,鼠标刚点下去,屏幕直接跳出红字。
账户冻结。
老板盯着屏幕,眼珠子都快瞪裂了。
“怎么会这么快?!”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这不是查账。
这是收网。
而且是多点齐炸,不给任何反应时间的收网。
一时间,电话乱了,人心也乱了。
有人想删电脑,来不及。
有人想跑路,下楼就被堵。
有人想递话,电话一个都打不通。
他们这才发现,这次根本不是“查一查”。
是天塌了。
而且是成片往下塌。
不到中午,赵瑞龙那边就接连收到了消息。
一开始,包厢里还有人想稳住场面。
“外围塌一两个点,不算大事。”
“先看看,未必真伤得到根子。”
可紧接着,第二个电话进来。
“赵三落了。”
第三个。
“韩平吐了。”
第四个。
“许敬安的账被扣了,盛远、海诚、旧改几个口子同时出事。”
第五个。
“外围不是塌一处,是成片塌。”
这一下,包厢里彻底安静了。
赵瑞龙缓缓坐直身子,脸上的阴沉终于压不住了。
他再蠢,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祁同伟不是在切尾巴。
他是在顺着尾巴,狠狠干他们整条外围。
旁边一个心腹咬着牙开口。
“再让他这么撕下去,外围全得塌。”
另一个人声音都发紧了。
“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?”
赵瑞龙沉默了几秒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不是变狠了。”
“是他早就想翻桌了。”
这句话一落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件事。
祁同伟这次,不是在求活。
是在狠狠干他们。
另一边,侯亮平也第一时间收到了外围爆雷的消息。
他立刻意识到,这是机会。
只要接住外围塌方的后续线索,自己就能把主动权抢回来。
这次,绝不能再让祁同伟一个人把风头全吃了。
可等他带人赶到现场,脸色当场沉了下去。
关键材料已经先收走。
关键人已经先控住。
第一轮口供都已经录完了。
现场的人正在按名单继续往下铺,谁盯谁,谁带谁,下一步抓谁,安排得清清楚楚。
侯亮平站在原地,胸口一阵发堵。
又慢了。
又是晚了半拍。
偏偏这一回,晚得格外难看。
祁同伟到场后,侯亮平冷着脸直接开口。
“这么大的动作,为什么不提前通气?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点?”
祁同伟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。
“你要是跟得上,也不用总在我后面问。”
侯亮平脸色一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祁同伟从他身边走过去,连停都没停。
“案子不是靠站在现场发火推进的。”
“你不是想查吗?那就别老等我做完再来接。”
侯亮平脸色青得难看,却偏偏一句都顶不回去。
因为现场结果摆在那儿。
他说什么都像无能狂怒。
到了傍晚,高小琴也收到了外围连炸的消息。
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怕,而是震。
因为她第一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,祁同伟现在已经不是在替谁挡刀。
他是在主动开刀。
而且刀刀都砍在要害上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很快想起一条旧关系,立刻把相关人员和项目重新梳了一遍。
祁同伟回来后,她直接把资料递了过去。
“文旅那条线,你再盯一眼。”高小琴看着他,声音很稳,“里面有个人看着已经洗白了,但和外围还牵着关系,藏得很深。”
祁同伟翻了两页,目光微微一停。
“这条线有用。”
说完,他又看了高小琴一眼。
“高小琴,你现在是真能帮上我了。”
这一句话,直接让高小琴眼底的光亮了起来。
她最清楚,这种时候,被祁同伟认一句“有用”,比什么都重要。
而另一头,钟小艾也看完了外围汇总。
她越看越沉默。
看到最后,她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祁同伟根本不是顺着案子走。
他是在反过来推着整盘局走。
北城只是切口。
韩平只是引线。
外围什么时候炸,炸哪几处,先扣账还是先抓人,全都像在他的计算里。
她原本以为,自己是在观察一个危险人物。
可现在,她像是在看一个正在改写棋盘的人。
夜色渐深。
外围第一轮收网刚结束,老周就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祁队,高书记那边来电话了。”
祁同伟抬头:“说。”
老周压低声音。
“高书记说,让您今晚过去一趟。”
“单独见您。”
这句话一落,屋里空气都像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个时候高育良单独叫祁同伟过去,绝不会只是寒暄。
这说明——
他已经看出来了。
而且不是一点点看出来。
是已经明显察觉到,祁同伟正在脱离掌控。
几道目光同时落到祁同伟身上。
可祁同伟只是把手里的材料合上,随后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老师终于坐不住了。”
他缓缓起身,眼神平静得让人发寒。
“我等的,就是他先开这个口。”
夜色压城。
真正的大碰撞,终于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