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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京州那边就炸了锅。
城南项目口被撕开之后,几笔原本埋得很深的旧账开始往外冒。最先坐不住的不是赵瑞龙,也不是高育良,而是李达康。
因为这几笔账,偏偏挂在他分管过的几个项目边上。
办公室里,李达康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他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摔,声音压着火: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秘书站在一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李书记,现在外面都在传,说这条线一旦继续往下查,恐怕要牵到当年的几个重点项目……”
“传?”
李达康猛地抬头,眼神锋利得像刀。
“谁在传?”
秘书一时语塞。
这种时候,谁还说得清是谁在放风。项目一动,风声自然就跟着跑,更别提现在祁同伟那边狠狠干压着程度和一堆外围口,谁都知道这局已经越查越大。
李达康沉着脸站了起来。
他第一反应不是配合。
而是压。
压住风声,压住影响,最好再把责任狠狠干往外切一层。
可还没等他先开口,秘书就又快步进来。
“李书记,祁厅来了。”
李达康眉头猛地一皱。
“他来干什么?”
秘书低声道:“说是,有些话要当面跟您谈。”
李达康冷笑了一声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几秒后,祁同伟走进了办公室。
他今天穿得很简单,黑色夹克,神色沉稳,进门后连半句废话都没有,直接把一份材料放到了桌上。
“李书记,看看。”
李达康扫了一眼,脸色更沉了。
材料上的内容不多,但每一条都卡在点上。项目资金流、外围饭局口、账目切换点,还有两笔明显不正常的转账痕迹,全部挂在京州这几个项目边上。
李达康盯着他,语气很硬。
“你现在把这些拿给我看,是什么意思?”
祁同伟声音很平。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
“这条线已经碰到京州了。”
“您现在不是想着怎么撇清的时候,是想着怎么配合,才能不让它狠狠干炸得更大。”
李达康眼神一冷。
“你这是在教我做事?”
祁同伟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我是在告诉您,现在不是您想不想配合。”
“是不配合,您会更麻烦。”
这话太硬了。
秘书站在旁边,后背都跟着发紧。
放眼整个汉东,敢这么跟李达康说话的没几个。
偏偏祁同伟今天就这么站在这儿,语气不高,却一句比一句狠狠干压人。
李达康盯着他,半晌才冷笑一声。
“祁同伟,你最近风头是挺盛。”
“可你别忘了,这里是京州,不是你想狠狠干按谁就按谁。”
祁同伟听完,反而点了点头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不是来按您的。”
“我是来救您这几个项目口的。”
一句话,把李达康后面半截火都给卡住了。
祁同伟把另一份材料推过去。
“程度吐了两个名单,一个是外围会所口,一个是饭局项目口。”
“这两个口一旦并线,京州这边一定炸。”
“您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继续嘴硬,等风声狠狠干冲到您脸上。”
“第二,把当年几个项目接口的人交出来,我替您先把这道口子压住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李达康低头看着材料,脸色阴沉得厉害。
他当然不想被祁同伟压一头。
可他更清楚,祁同伟这话没错。
这条线真要狠狠干炸到自己分管过的项目上,哪怕最后查清和他本人无关,麻烦也绝对小不了。
更何况,现在外面盯着的人越来越多。
稍有不慎,就会有人借题发挥。
李达康缓缓抬头,语气依旧不算客气。
“你想要谁?”
祁同伟看着他,淡淡吐出几个名字。
全是当年项目口上的关键接口人。
李达康听完,眼神狠狠一沉。
这些人,有的是老油条,有的是典型的会看风向,有的甚至还一直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装样子。
可真到这时候,他再护,就是真把火往自己身上引了。
几秒后,李达康终于开口:“人,我可以给你。”
“但你得把京州这边的风口先压住。”
祁同伟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只要您别再想着自己另外切线。”
李达康脸色顿时难看了一分。
这句话,等于把他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念头,狠狠干给看穿了。
祁同伟没再多说,转身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才停了一下,回头看向李达康。
“李书记,这局走到现在,谁都别想着只保自己。”
“真要保,就得狠狠干一起往前推。”
说完,他直接出了门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半晌。
秘书小心翼翼地问:“李书记,咱们……”
李达康看着门口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后才冷冷吐出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