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文洁跟在后面,一路掐着方一凡的胳膊,满心焦虑。
校门口。
夕阳垂落,金红色的余晖铺满地面,落在黑色保时捷的车身上,冷光凛冽,格外扎眼。
曹逍遥斜倚车门,指尖夹着一支烟,神情慵懒淡漠,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。汤校长和老王躬身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满脸恭敬拘谨。
看到一家三口走来,曹逍遥缓缓抬眼,目光掠过方一凡满脸不服的倔强神情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。
“曹督学。”
方圆压下心底的震动,收起所有随性,成年人的世故尽数显露,快步上前,伸手致意,态度得体谦卑,不卑不亢却足够恭敬:
“您好,我是方一凡的父亲方圆。小孩子不懂事,随口乱说话,冒犯到您了,给您添麻烦,实在抱歉。”
曹逍遥没有伸手,指尖轻弹烟灰,语气平淡,带着一丝含蓄的嘲讽:
“令郎很有主见,正义感,挺鲜明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暗藏敲打,方圆后背微微发凉,立刻转头瞪向方一凡,语气严肃:
“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道歉!”
方一凡咬着牙,盯着曹逍遥那张淡漠冷冽的脸,心里满是不甘,可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、父亲凝重的神色、校长紧绷的神情,所有倔强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“曹老师……对不起。”声音细弱,含糊不清。
“大点声!拿出态度!”童文洁急得掐了他一把。
方一凡猛地抬头,扯着嗓子,脸颊涨得通红:“曹老师,对不起,我错了!”
曹逍遥轻笑一声,低头将烟头碾灭在地面,迈开长腿,径直走到方一凡面前。
上位者长期沉淀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,压得少年喘不过气。
“知道自己错在哪吗?”曹逍遥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。
方一凡抬头,对上那双深邃冷沉的眼眸,心头莫名发慌。他第一次意识到,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普通老师,是手握权力、气场莫测的上位人物。
“我……我不该造谣诋毁您。”少年声音发颤。
“这只是表面。”曹逍遥俯身,贴在他耳边,轻声开口,字字刺骨,“你的错误,是用自己浅薄的眼界,随意揣测、定义看不懂的人和世界。车子是不是租的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有能力决定,你能不能安稳读完高三,能不能留在这所学校。听懂了吗?”
方一凡瞳孔骤缩,瞬间读懂了这句暗藏的警告,心底所有傲气尽数溃散,彻底服软:“听懂了。”
曹逍遥直起身,转头看向方圆与童文洁,神情瞬间收敛锋芒,变回温和客套的模样:
“二位不用紧张。孩子聪明,就是心思浮躁,不懂规矩。以后严加管教就够了,别把精力浪费在无端揣测上。”
“一定一定!回家立刻管教,深刻反省,绝不再犯!”方圆连连点头,额头渗出细汗,心里看得清清楚楚:这位督学城府极深,软硬兼备,得罪不起。
“走吧。”曹逍遥淡淡开口,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,“别让宋老师久等。”
低沉的引擎轰鸣响起,保时捷绝尘而去,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方圆盯着远去的车尾,缓缓吐了一口长气,低声跟童文洁感慨,语气透着过来人通透的现实:
“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。这人背景太深,咱们普通人根本惹不起。”
童文洁狠狠瞪着垂头丧气的方一凡,压着怒火:
“回家再好好算账!整天嘴欠惹事,今天差点把自己的前途作没了!”
方一凡低着头,盯着脚下的影子,心里塞满挫败与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