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的画面猛地跳转。
没有任何过渡。
一片苍茫的大地上，乌云翻涌，天穹裂开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缝隙。
方寒站在一座坍塌的山巅上。
他身上的黄泉道袍已经碎了大半，露出胸膛上密密麻麻的伤痕。每一道伤口都往外渗着黑色的血，但那些血液流到半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回体内。
他在喘气。
很重的喘气。
但他没有退。
因为他退不了。
天幕拉远，给了一个全景。
方寒的四面八方，悬浮着九道身影。
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气息。他们穿着不同的仙袍，背后各自浮现出法相——有人身后是一轮金色大日，有人脚踏万丈青莲，有人手持星河长河。
九位仙界巨头。
联手围杀一人。
天幕文字浮现。
【黄泉大帝传承现世。】
【九大仙界巨头联合围攻。】
【目标：夺取方寒体内的蛟伏黄泉图。】
完美世界。
石昊猛地站起来。
“九个打一个？”
他来回走了两步，拳头砸在石桌上。
“这些仙界的老东西，脸都不要了？”
遮天世界。
叶凡端着茶杯没动。
“重宝动人心。蛟伏黄泉图是混沌至宝，这种东西只要暴露，就是死局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除非你强到没人敢动。”
“方寒显然还没到那个境界。”
天幕上，居中的那道身影开口了。
一个白发老者，手里托着一面铜镜。铜镜不大，但镜面上映照出的不是倒影——是整片天地的法则纹路。
“方寒，交出蛟伏黄泉图，老夫可保你全尸。”
白发老者的语气平淡，说“全尸”两个字的时候，跟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随意。
方寒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。
“谁给你的脸？”
白发老者没生气。
他甚至笑了一下。
“年轻人，你吞了四百三十七名修士，其中有十九个是各大仙门的亲传弟子。你觉得今天这个局，是我一个人的意思？”
他伸手一指身后那八道身影。
“太虚仙宗、万象神府、青莲剑阁、星河圣地……”
“你把各家的种子吃了个遍。”
“现在全来要账了。”
斗破世界。
萧炎听到“四百三十七”这个数字的时候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他真吃了四百多个人？”
药老在他身后悬浮着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十九个亲传弟子，每一个背后都是一方巨头。他不是在修炼，他是在捅马蜂窝。”
“一个窝接一个窝地捅。”
天幕画面回到方寒身上。
他没有看白发老者。
他在看白发老者手里的铜镜。
那面铜镜的表面，法则纹路流转不息，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方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【造化神镜。】
【仙界至宝。排名第七。】
【可映照天地法则，一击之下，可抹除目标所有修为，打回凡人之身。】
凡人世界。
韩立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造化神镜……抹除修为？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当年在凡界修炼的那些日子一闪而过。一个被抹除修为的修士，和一个凡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不，比凡人还惨。
因为他尝过站在高处的滋味。
天幕上，方寒终于动了。
不是逃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漆黑的丹药。丹药表面布满裂纹，散发着腐朽的气息。
白发老者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那是——”
方寒把丹药塞进嘴里。
咬碎。
咽下去。
他的身体瞬间发生了剧变。
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，头发从根部开始变白。不是慢慢变白，是一缕一缕地、肉眼可见地褪去颜色。
【燃寿丹。】
【每服用一颗，燃烧五百年寿命。】
【换取短时间内突破极限的战力。】
雪中世界。
李淳罡手里的酒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这小子疯了！”
他蹲下去捡酒壶，手指哆嗦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