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百年寿命换一时之力？这不是搏命，这是拿命当柴烧！”
天幕上，方寒的变化还在继续。
他的头发全白了。
脸上出现了细密的皱纹。
但他的气势在暴涨。
黄泉之水从他脚下涌出，翻滚着、咆哮着，将整座坍塌的山巅淹没。那尊熔炉虚影再次浮现在他身后，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。炉中的人脸全部张开了嘴，发出无声的尖啸。
白发老者脸上的从容消失了。
“动手！”
“现在就动手！”
“别给他蓄力的时间！”
九道身影同时出手。
金色大日从天而降。万丈青莲绽放剑光。星河长河横贯天际。九种截然不同的仙术交织在一起，将方寒所在的区域彻底覆盖。
天崩地裂。
方圆千里化为焦土。
斗罗世界。
唐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等威势……”
他嘴唇动了动，没再说话。之前说的那些“心术不正”“毫无风骨”之类的评价，忽然变得很轻。轻到他自己都觉得寒碜。
九位仙界巨头联手的一击，足以抹平一个小世界。
烟尘散去。
所有人都以为方寒已经被碾成齑粉。
白发老者举起造化神镜扫了一圈，镜面上的法则纹路剧烈震荡。
“还活着？”
烟尘深处。
方寒的身影慢慢显现。
他少了一条左臂。
断口处的骨头和血肉外翻，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，在半空中被黄泉之水卷住，重新灌回体内。
他的右手抓着一个人的头颅。
九位仙界巨头之一——那个脚踏青莲的剑修。
他的身体已经干瘪了。
精血、法力、法则——被方寒在混战中一口吞尽。
完美世界。石昊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“在九个人的围攻下——他还能反吃一个？！”
遮天世界。
叶凡放下了茶杯。这次是真的放下了。
“疯子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天幕上，方寒把干瘪的尸体扔在地上。
他的断臂处开始生长。不是愈合，是生长——白骨、经脉、血肉，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重新构建。吞噬那名剑修获得的生命力正在修复他的身体。
但代价同样触目惊心。
他的白发开始脱落。
脸上的皱纹更深了。
方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皮肤松弛，布满老年斑。
燃寿丹的副作用正在加速吞噬他的生命。
剩余的八位巨头面面相觑。
刚才那一击明明打中了方寒，九人合力之下他断了一条手臂，但他居然在挨打的同时——抓住了最近的一个人，把人直接吃了。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撕咬。
白发老者的手微微发颤，造化神镜的光芒骤然拔高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
他单手托起铜镜，镜面对准方寒。
“造化归墟！”
铜镜表面的法则纹路全部亮起。一道无色透明的光柱从镜面射出，无声无息，但它所过之处，空间本身都在碎裂。
这一击的目标不是方寒的肉身。
是他的修为根基。
方寒抬起刚刚长好的左臂。
他没有躲。
他迎上去了。
熔炉虚影从他身后飞出，炉口大张，正面吞向那道光柱。
炉身上的人脸瞬间崩碎了一半。
方寒张嘴，喷出一口黑血。
但熔炉没有碎。
它在吞。
它在吞噬造化神镜的攻击。
白发老者的瞳孔剧缩。
“不可能——”
“造化神镜的力量怎么会被——”
方寒的嘴角咧开。
满口獠牙上沾着自己的黑血。
他看着白发老者，一字一字地说。
“你的镜子。”
“味道也不错。”
熔炉虚影猛地一震。炉口方向倒转，对准了白发老者。
一股混合着造化神镜之力与黄泉之水的洪流，从炉口倾泻而出。
白发老者的惨叫声划破长空。
天幕画面定格。
定格在方寒满头白发、遍体鳞伤、只剩半条命的躯体上。
他的左手掐着白发老者的脖子。
右手——正在从白发老者手中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那面造化神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