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鸡蛋,贾东旭没忍住,全给吃了。
贾张氏舍不得怪自己儿子。
可转头就把账记到了何家头上。
在她看来,何家既然有那么多鸡蛋,怎么就不知道主动给邻居送点。
“东旭爹,你说那猪蹄子汤能不好喝吗?”
“没钱。”
贾老蔫回得干脆。
“你就不能去何家给你儿子要一碗?”
“你看看咱东旭,都瘦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我没那么大的脸。”
“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。”
“人家天天有肉吃,你再看看我们娘俩,顿顿清水白菜土豆子,连点油星都瞧不见。”
贾老蔫闷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:“你活该。”
这话一出,贾张氏立马炸毛。
“贾老蔫,你是不是不想过了?”
“你要是不想过,我就带着儿子回乡下!”
贾老蔫沉默了。
他心里很清楚,这婆娘还真是硬贴上来的。
当年他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,谁能想到娶回来的是这么个灾星。
成亲没两年,他爹娘先后都没了。
倒是这婆娘一天比一天胖,一天比一天凶。
他甚至怀疑,家里二老就是被她折腾死的。
可他没证据。
想休妻?
别想了。
贾张氏娘家几个兄弟,能直接打上门。
有一年她怀上儿子的时候,他还以为日子终于能松快些。
结果那段时间反倒更苦。
这女人吃东西没够,干活一点不顶用,跟只只进不出的貔貅似的。
每月交上去的家用,不到月底就没了。
逼得他只能把自己在外头吃饭的钱再往家里填。
儿子生下来是个男娃时,他高兴得不行。
谁知道真正的苦头还在后头。
这泼妇天天挂嘴边的就是,儿子要吃奶,她也得补,得吃得有营养。
结果一整个坐月子下来,孩子没见壮多少,她自己先肥了两圈。
现在发展成这样,他都快麻木了。
这才过了年没多久。
过年那阵子家里也吃过肉。
就这条件,还想顿顿见荤腥?
最让他受不了的,不是穷。
是这婆娘那股不要脸的劲头。
看不得别人家日子好一点。
更见不得别人家桌上多一道肉菜。
儿子也已经被她带歪了。
他想教,根本教不回来。
如今他在这个家里,活得就像头拉磨的牛。
哪天累死了,也就累死了。
他现在唯一盼的,就是死之前,儿子能长大成人,能撑起门户。
那样也算没让贾家断了香火。
猪蹄汤炖好后,香味浓得整个屋里都飘满了。
何大清先给后院老太太送去一碗。
回来后,父子俩一人喝了一小碗。
陈兰香让了两次,想让他们多吃点。
可父子俩都坚持不要。
她最后只能自己啃了一个猪蹄,又喝了满满一大碗汤。
她不是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