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三殿下”三个字,
柳氏缓缓睁开眼,那双丹凤眼里已没了方才那点刻意装出的病弱,只剩下沉沉的冷意和算计。
她坐直身子,手指在榻沿轻轻敲了敲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“慌什么。
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让苏明柔立刻闭了嘴,连柳嬷嬷也缩了缩脖子。
“她如今是变了,”柳氏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,抿了一口,舌尖尝到苦涩,“可变了又如何?
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,乳臭未干,真以为翻了天不成?
”
苏明柔咬着嘴唇,眼圈微红:“娘,您是没瞧见她那副样子!
从前唯唯诺诺的,如今倒像是换了个人,眼神都带着刀子!
”
“带刀子?
”柳氏冷笑一声,“那也得看她有没有握刀的本事。
”
她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女儿娇艳却带着怨气的脸,又看向垂手站着的柳嬷嬷:“嬷嬷,你是府里的老人了,先夫人在时你就在。
你说说,咱们这位大小姐,如今这般作态,是为了什么?
”
柳嬷嬷忙躬身道:“老奴愚见,大小姐怕是……怕是想在及笄礼前立威,好让老爷多看她几眼。
毕竟及笄之后,议婚嫁便是眼前的事。她若还是从前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,莫说三殿下,便是寻常世家子弟,怕也……”
“她倒是想得美。
”柳氏截断她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三殿下那边,我自有分寸。
这婚事,她越想抓住,我便越要让她抓不住。
”
苏明柔眼睛一亮:“娘有法子了?
”
柳氏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窗外。
锦瑟院的庭院里种了几株桂花,这个时节还没开,枝叶郁郁葱葱的。她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那些枝叶,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“及笄礼的宾客名单,我拟好了。
”她慢慢说道,“三殿下会来,慧贵妃娘娘虽不能亲至,但派了身边得力的徐嬷嬷代她观礼。
还有京中几家与咱们府上交好的夫人、小姐,都会到场。
”
苏明柔听着,心里却有些发急:“那……那岂不是更要让她出风头了?
”
“出风头?
”柳氏转回头,看着女儿,“柔儿,你要记住,有时候站得越高,摔得才越疼。
”
她招招手,苏明柔立刻凑过去。
柳氏压低声音,在她耳边说了几句。苏明柔先是睁大眼睛,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,最后化作一抹带着恶意的笑。
“娘这法子妙!
”她拍手道,“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,看她如何收场!
”
柳氏却摇了摇头:“光这个还不够。
她如今警觉得很,咱们得双管齐下。
”
她看向柳嬷嬷:“嬷嬷,我让你准备的东西,可备好了?
”
柳嬷嬷忙道:“备好了备好了,夫人放心。
那‘软香散’是老奴托人从南边弄来的,无色无味,混在饮食里,任谁也察觉不了。服下之后,人会渐渐精神不济,四肢乏力,反应也会慢半拍。用量轻些,只像身子不适;用量若重了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柳氏点点头:“及笄礼前这两日,想办法让她用上。
不必多,每日一点点,积少成多。到了正日子,我要她当众出丑,却查不出缘由。
”
“老奴明白。
”柳嬷嬷应道,“大小姐院里的吃食,如今管得严,但每日的茶点、补汤,总能找到机会。
老奴亲自去办,绝不出差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