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赔,是应当。但如何赔,赔多少,不是你说了算。
”苏明绾的目光转向刘庆和赵老栓,“刘管事,赵伯,便依方才所言,彻查五年内所有账目。
凡有疑点,一律标注。查实之后,核算总额。该追缴的,一分不能少。该送官的,”
她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在林有财瞬间惨白的脸上,“也绝不会因你此刻几滴眼泪,便心慈手软。
”
“大小姐!
”林有财凄厉地喊了一声。
“不过,”苏明绾话锋微微一转,“你若能戴罪立功,将功折罪,或许还有一线转圜之机。
”
林有财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中迸出一丝希冀:“大小姐请吩咐!
老奴万死不辞!
”
“第一,方才你所言,涉及何人、何时、何地、银钱几何、如何分赃,一一写清楚,画押。
”苏明绾示意账房递上纸笔,“第二,这些年,府中还有何人,与你有过类似勾连?
不必你凭空指认,只将你知晓的、有真凭实据的列出来。第三,”
她声音压低了些,却字字清晰,“你是母亲提拔起来的人,在账房经营多年。母亲掌管中馈期间,账目上可有过类似‘疏漏’?或是……有无特别嘱咐你办理,却未走明账的事项?
”
最后这一问,像一道无声的惊雷。
林有财瞳孔骤缩,刚刚升起的那点希冀瞬间冻结,化为更深的恐惧。他听懂了大小姐的言外之意——这是要他反咬柳夫人!屋内其他人也屏住了呼吸。李副管事和张副管事飞快地对视一眼,又迅速分开,心头狂跳。
这是要……彻底撕破脸了?林有财的脑子乱成一团。供出柳氏?那可是条真正的毒蛇!
自己今日若把她卖了,就算大小姐暂时饶过自己,柳氏日后也必有千百种法子让他生不如死。可若是不说……大小姐眼下就能把他送官查办,数罪并罚,倾家荡产都是轻的,搞不好要流放充军!老母稚子怎么办?他额上青筋暴起,汗水如雨下,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瘫在地上剧烈颤抖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苏明绾并不催他,只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时间一点点流逝,每一息都像重锤敲在林有财心头。
终于,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彻底软倒在地,哑着嗓子道:“我……我写……我都写……”
苏明绾放下茶盏,对刘庆道:“给他纸笔,让他单独写。
写完后,你与赵伯一同验看,核实画押。今日起,账房由刘管事你暂时代理,赵伯从旁协助,务必在最短时间内,将历年亏空厘清,拟出追缴章程。涉事人等,凡有确凿证据的,一律先停职看管,等候发落。
”
“是!
”刘庆精神一振,朗声应下。
赵老栓也默默点了点头。
“李副管事,张副管事。
”苏明绾看向那两人。
两人连忙躬身:“大小姐吩咐。
”
“府中其他各处,近期也需整顿。
你们各自管好手下的人,近期都警醒着些。林有财之事,便是前车之鉴。国公府不养蛀虫,更容不下吃里扒外、欺上瞒下的奴才。若有人觉得能瞒天过海,不妨试试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