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祭品(2 / 2)

“既然认罪,”宗主抬手,声音没有半点起伏,“绑上祭坛,准备献祭。”

两个执法弟子走过来,一左一右架起林阳,拖上祭坛。这两个人林阳也认识,都是赵昊的跟班,平时没少欺负他。其中一个还偷偷踢了他一脚,踢在腿弯上,林阳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两个人都笑了。

粗大的锁链缠上他的四肢,锁扣咔嗒扣紧。铁链是特制的,上面刻着封印灵力的铭文,专门用来锁祭品。铁链贴着皮肤,冰凉冰凉的,跟蛇在爬似的。锁链很重,压得他肩膀往下沉。

林阳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浮现出十五年前的画面——

养母苏婉被绑上同一座祭坛时,也是这样的锁链。

那时候他三岁,躲在人群里,透过大人们的腿缝,看着那个温柔的女人被绑上去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,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不害怕,不愤怒,不悲伤。只是平静。

她没有哭,也没有喊冤,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,像他现在一样。

献祭开始时,她最后的眼神穿过人群,找到了他。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——不舍、愧疚、心疼,还有……希望。嘴唇动了动,说的是:活下去。

林阳一直记着这三个字。

十五年来,他装疯卖傻,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物,忍受所有人的白眼和欺辱,就为了活下去,为了查出养母被献祭的真相。

可现在,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
他想起养母活着的时候,家里虽然穷,但日子过得还算暖和。那是一间漏风的小屋子,下雨天屋顶会滴水,冬天墙上会结霜。但养母把屋子收拾得很干净,地上铺着捡来的旧草席,灶台上永远有一碗热粥。

养母会在灯下给他缝衣服,针线走得很慢,但每一针都很仔细。她会哼一些不知名的歌谣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似的。她会在林阳被别的孩子欺负后,蹲下来帮他擦眼泪,说“没事的,阳阳,娘在呢”。

后来养母不在了。

林阳学会了自己缝衣服,针脚歪歪扭扭,经常扎到手。他学会了自己做饭,煮出来的粥糊得跟浆糊似的。他学会了被人打的时候不哭,因为哭了也没人来擦眼泪。

他学会了活着。

可现在,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
“献祭大典,正式开始!”

宗主的宣告声响彻演武场。

祭坛上的铭文开始发光。先是淡淡的红色,然后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,最后变成了血一样的深红。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活了一样,在石面上蠕动,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。空气变得黏稠,呼吸都费劲,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每个人的喉咙。

林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灵魂,像一只手伸进身体里,抓住了什么不该被碰的东西,使劲往外拽。那种痛不是皮肉的痛,是灵魂被撕裂的痛,痛得他想叫都叫不出来。

天空中,乌云开始翻涌。

不是自然的乌云,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,像有只手在搅动苍穹。云层越来越厚,越来越低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云层深处有金光在闪,像有什么东西正撕裂天幕。

一道裂缝出现了。

裂缝从云层中间裂开,像一只眼睛缓缓睁开。

裂缝后面不是天空,不是星辰,而是一片虚无——纯粹的、绝对的虚无。那种虚无不是黑暗,黑暗至少是一种存在。那是“什么都没有”,连“没有”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地方。盯着那片虚无看久了,人会觉得自己也不存在了,连“自己”这个念头都会被吞掉。

恐怖的气息从裂缝中倾泻下来,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身上。三千弟子齐齐跪伏,连宗主都弯下了腰,不敢抬头。

“恭迎神明降临!”

声浪如潮,虔诚里头透着恐惧。

林阳睁开眼睛,看着那道裂缝。

他的血液开始躁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。那种感觉很陌生,又很熟悉,像在梦里经历过无数次。像是某种远古的记忆,埋在他血脉深处,等了十八年,终于等到了苏醒的时刻。

裂缝中,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了。

金色的,竖着的,冷漠得像在看一群蝼蚁。不,比看蝼蚁还要冷漠——人看蝼蚁时,至少还有“那是蝼蚁”的念头。这只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情绪,没有温度,连恶意都没有。恶意至少说明你在乎对方,而这双眼睛的主人,根本不在乎。

只有绝对的漠然。

林阳看着那只眼睛,突然笑了。

他笑自己。十五年的隐忍,十五年的装疯卖傻,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。他笑赵昊,费了这么大劲布了个局,杀一个废物,至于吗?他笑宗主,明明知道这是陷害,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,当宗主当到这个份上,还不如回家种地。

他笑神明。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,把人类当牲畜。可牲畜被杀之前还会挣扎,他林阳凭什么不能挣扎?

他笑了,笑声不大,但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格外刺耳。

三千弟子惊恐地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
伪神·贪婪,降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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