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母的笑容。养母把他抱在怀里,哼着不知名的歌谣。养母在灯下给他缝衣服,针线走得很慢,但每一针都很仔细。养母被绑上祭坛时最后的眼神,和那句无声的“活下去”。
然后是十五年来的隐忍。
被人骂废物时,他低着头不说话。被人打时,他蜷缩着不还手。被人嘲笑“养母是祭品,儿子也是祭品”时,他面无表情地走开。
不是因为他懦弱,是因为他要活着。活着才能查出真相,活着才能报仇。
可现在,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对不起,养母。我还是没能活下去。
林阳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这一刻,他体内的血液开始燃烧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在烧。
林阳感觉血管里像灌进了熔化的铁水,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那股热量从心脏爆发,沿着血管冲向全身,所过之处,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。
贪婪的触手被猛地弹开了。
“什么?!”
贪婪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。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林阳的血管在发光。暗金色的光芒透过皮肤,像一条条发光的蛇在他体内游走。那些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密,最终全部汇聚到他的左眼。
左眼的瞳孔从漆黑变成了暗金色。瞳孔深处,一个古老的符文缓缓浮现。
锁链开始崩裂。
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…粗大的铁链像纸糊的一样,在暗金色光芒的冲击下寸寸断裂。碎铁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格外刺耳。
林阳站了起来。
他站在祭坛上,浑身是血,左眼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。那股火焰不是热的,是冷的——冷到让贪婪这个活了上万年的伪神都感到心里发毛。
他的头发还在变白,但不再是枯萎的白,而是像月光一样的银白。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。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废物,不再是那个低着头走路的可怜虫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“弑神之血……不可能!”贪婪后退了一步,声音在发抖,“那个人的血脉怎么还在!”
台下炸开了锅。
三千弟子惊恐地看着祭坛上那个浑身发光的人。有人说那是神迹,有人说那是诅咒,更多人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是张着嘴,像被掐住了脖子。
宗主脸色煞白。他想起了二十年前——苏婉被献祭时,也曾爆发出类似的力量。但那次力量还没完全觉醒就被献祭了,苏婉死在了祭坛上。
而现在,她的养子身上,那种力量完整地觉醒了。
赵无极浑身发抖,老脸惨白。他知道那份遗书的存在,也知道遗书里写了什么。但他从来没把林阳当回事——一个废物而已,能翻出什么浪花?
可现在,这个“废物”正站在祭坛上,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他腿软的气息。
赵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,但那个弧度已经僵住了,像一张裂开的面具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只有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——
完了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”贪婪尖叫着,所有触手同时舞动起来,在空中疯狂扭动。那张嘴也不再笑了,而是咧成了一个惊恐的弧度。
林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图腾。他能感觉到血液中那股暴虐的力量在涌动,在咆哮,在渴望释放。
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,也不是神明该有的力量。那是专门用来杀神的力量。
贪婪是谁?伪神,活了上万年,以人类的灵魂为食,在凡人眼里是不可战胜的存在。
但在林阳眼里,此刻的贪婪只是一个瑟瑟发抖的猎物。
他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那笑容不带任何温度,甚至不带任何情绪。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不是快意。只是冰冷,纯粹的冰冷。
“我是你杀不死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林阳扑向了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