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扑向贪婪的那一刻，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。
没有计划，没有策略，连“我能不能打过它”都没想过。他只是觉得身体里那股力量快要把他撑爆了，必须找到一个出口。而贪婪，就是那个出口。
贪婪的十根触手同时刺了过来。
每一根触手都有成人腰身那么粗，尖端长着那张不断开合的嘴，牙齿参差不齐，有些还挂着黏糊糊的液体。十根触手从不同方向刺来，封死了林阳所有躲避的空间——如果他想躲的话。
但他没躲。
第一根触手刺到林阳肩膀，刚碰到皮肤就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像烧红的铁扔进水里。触手上的皮肉开始腐烂，黑色的血水顺着林阳的手臂往下淌。贪婪发出一声惨叫，想把触手收回去，林阳反手一把抓住了它。
“啊——！这是什么力量！”贪婪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林阳没回答。他低下头，一口咬在触手上。
神血溅进嘴里。
味道很难形容。腥，咸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，像发霉的木头泡在水里。但奇怪的是，血咽下去之后，身体里那股快要撑爆的力量反而平息了一点。
他又咬了一口。
这一次，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贪婪的身体里被抽了出来，顺着触手流进他的嘴里，然后融入血液。那是神格的力量——虽然林阳当时还不知道那叫什么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是贪婪的“本源”。
“疯子！你这个疯子！”贪婪拼命甩动触手，想把林阳甩下去。
林阳被甩得东倒西歪，但他咬得太紧了。牙齿嵌进贪婪的血肉里，像钉子钉进了木头，怎么都拔不出来。每被甩一下，他就咬得更紧，咽下更多的神血。
台下已经完全炸了。
三千弟子站着的没几个，大部分瘫在地上，张着嘴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们看到了什么？一个被绑上祭坛的废物，正在生吃神明？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”宗主的声音在发抖，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差点踩空台阶，“神明怎么会被凡人压制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大长老赵无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“惨白”来形容了，那是死人一样的灰白色。他的嘴唇在哆嗦，手指在哆嗦，整个人都在哆嗦。他想起了二十年前——苏婉被献祭时，也曾爆发出类似的力量。
但那次力量还没完全觉醒就被献祭了。苏婉死在了祭坛上，力量也随之消散。赵无极以为那只是一个意外，一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意外。
可现在，她的养子身上，那种力量完整地觉醒了。
“不能让他活着！”赵无极抓住赵昊的胳膊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压不住里头的恐惧，“否则我们都得死！”
赵昊的嘴张着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闪：那份遗书，那份遗书，那份遗书……
如果林阳活着，那份遗书就会公开。二十年前的真相会人尽皆知。他父亲会身败名裂，他也会跟着完蛋。
但此刻让赵昊恐惧的已经不是遗书了。是林阳本身。那个他欺负了十年的废物，那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，正在生吃一个神明。
祭坛上，战斗已经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。
林阳已经吞掉了贪婪四根触手。每吞一根，他的力量就涨一截，皮肤上的暗金色纹路就多一条。而贪婪正好相反，它的身躯在缩小，气息在变弱，那些触手无力地垂着，像被晒蔫的草。
“不……不要杀我……”贪婪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刺耳的尖啸，而是变成了虚弱的哀求，“我可以做你的奴仆，我可以给你力量，我可以告诉你神明的秘密……”
林阳停了下来。
他站在贪婪面前，浑身是血，左眼的暗金色火焰在眼眶里跳动。他的衣服早就被触手撕烂了，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暗金色的纹路，从胸口爬到脖子，从脖子爬到脸颊。
贪婪以为他心软了，连忙继续说：“真的！我知道很多秘密！关于献祭的真相，关于神明的弱点，关于——”
“给我力量？”
林阳打断了他。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打完架的人。他歪着头看着贪婪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你刚才给我的，只有绝望。”
贪婪的瞳孔猛地缩紧了。
林阳伸手，一把抓住贪婪剩下的半截身躯。弑神之血从掌心涌出，像火焰一样包裹住贪婪。贪婪惨叫，拼命挣扎，但它的力量已经被吞了大半，挣扎越来越无力。
“你——”贪婪的最后一声惨叫还没完，就被林阳整个吞了下去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吞。
林阳张开嘴，暗金色的光芒从喉咙深处涌出，将贪婪残存的灵魂火焰全部吸了进去。贪婪最后挣扎了一下，然后彻底消散。
祭坛上的血光熄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