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那道裂缝开始收缩,乌云迅速散去,阳光重新照在演武场上。但阳光照到的地方,没有人觉得温暖。
一道金色的碎片从消散的贪婪体内飘出,缓缓落入林阳掌心。那是神格碎片——伪神·贪婪的本源力量。碎片一碰到林阳的皮肤就融了进去,像水渗进沙子里。
林阳感觉身体里“咔嗒”一声,像有什么锁被打开了。
实力在飙升。
凡境初期、中期、后期、巅峰——冲破——超凡境初期、中期——
最后停在了超凡境中期。
从零资质到超凡境中期,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。台下那些苦修十几年才达到超凡境的弟子们,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,是茫然。像看到一加一等于三那样,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茫然。
祭坛开始崩塌。
先是那些刻着献祭铭文的石块从顶部裂开,一块一块往下掉。然后是整座祭坛的基座开始松动,黑石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缝。裂缝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,最后整座祭坛像沙堡一样塌了下去。
烟尘腾起,遮天蔽日。
三千弟子四散奔逃,尖叫声、哭喊声、脚步声混成一片。有人被碎石砸中,倒在地上哀嚎,但没有人停下来帮他。所有人都在跑,跑得越快越好,离那座崩塌的祭坛越远越好。
烟尘中,一个人影走了出来。
林阳赤着上身,浑身是血,左眼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。他的头发在刚才的战斗中变成了银白色,不是衰老的白,是像月光一样的银白。皮肤上的暗金色纹路正在慢慢消退,但左眼里的火焰没有灭。
他每走一步,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。
三千弟子,没有一个敢挡在他面前。他往前走,人群就往两边让,像摩西分红海。那些曾经嘲笑过他、欺负过他、把他当废物的人,此刻连看都不敢看他,低着头,浑身发抖。
宗主站在台阶上,脸色铁青。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几下,才发出声音:“林阳,你竟敢弑神?你可知这是死罪?”
林阳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头,看着宗主。左眼的暗金色火焰映在宗主脸上,让宗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死罪?”林阳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神明要吃我,我反杀了它,这叫死罪?”
宗主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林阳没再看他。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找到了赵昊。
赵昊瘫在地上,裤子湿了一片,嘴里喃喃着什么,听不清楚。他曾经是青云宗最耀眼的天才,二十一岁的超凡境,走到哪里都有人恭维。此刻他像一条被踩烂的虫子,蜷缩在地上,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。
林阳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走下祭坛废墟。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铭文上,每一步都发出咔嚓的声响。
走到废墟边缘时,林阳停了下来。他没有回头,但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
“二十年前,你们献祭了我的养母。二十年后,你们又想献祭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但正是这种平静,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祭品。”
他抬起头,左眼的暗金色火焰冲天而起。
“我是所有神明的噩梦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没有人敢拦他。三千弟子,四大长老,宗主本人,没有一个人敢动。他们就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十八岁的少年,浑身是血,银发飘扬,一步一步走向山门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门外,演武场上才重新有了声音。先是小声的抽泣,然后是压抑的哭声,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。不是悲伤,是劫后余生的恐惧释放。
赵昊还瘫在地上,裤子的湿迹越来越大。他的嘴在动,反复说着两个字:
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
赵无极站在原地,脸色灰白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不是因为他派去的人失败了,不是因为林阳还活着,而是因为林阳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是所有神明的噩梦。”
那不是狂妄,那是宣战。
而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