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小碟放在手里。
【文物鉴定报告】
名称：清代康熙青花缠枝莲纹碟
年代：清康熙年间（约公元1680-1700年）
窑口：景德镇御窑厂
品相：完整，釉面轻微磨损
市场估值：8,000-12,000RMB
林牧盯着这个结果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爷爷留给他这个东西的时候说过：“牧儿，这东西不值什么钱，但你留着，是个念想。”
一万块。不值什么钱，但也不是废品。爷爷从来都知道这东西的价值，但从没想过卖掉。那个年代的老人，对物质看得淡，对感情看得重。
他把青花碟小心收好，重新坐在桌前，盯着那只碗。
三百万。
有了这笔钱，他可以还清所有债务，可以搬出这间破出租屋，可以不用再看房东王姐的脸色，可以……
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。
系统的信息里还有一行他没仔细看的——“流传经历”。
民国二十三年出土于临安府南宋墓葬。
这是一个从墓里挖出来的东西。明器。随葬品。
林牧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作为考古系出身的人，他对“盗墓”这两个字有着复杂的情感。学术上，墓葬是研究古代社会最重要的材料，每一座未被盗掘的墓葬都是历史的宝库。但现实中，他见过太多盗墓贼把墓室翻个底朝天，把文物偷走卖到海外，留下满目疮痍的空穴。
这只碗，就是被盗出来的。
“系统，这个碗是从哪座墓出土的？有没有更多信息？”
【信息不足，无法提供更详细出土信息。建议宿主提升鉴定等级，解锁更多功能。】
升级。需要经验。经验从哪来？
他正要问，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——
【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文物鉴定，获得经验+10。当前等级：1，经验：10/100。】
鉴定文物就能升级。这倒是不难理解，很多系统流小说都是这么设定的。
林牧正要继续研究系统的其他功能，屏幕突然一闪，原本绿色的文字变成了刺目的红色——
【警告！】
【此文物已被非法势力标记追踪。持有人面临潜在危险。建议：立即隐藏文物，警惕周围环境。】
红色的大字在视野里闪烁，触目惊心。
林牧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刚才在窗边看到的那辆黑色SUV，鸭舌帽摊主诡异的价格，那句“反正我也看不懂”——所有线索在脑海里串联起来，拼出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画面。
那个摊主不是不识货。他故意把碗低价出手，是为了让这只碗“换手”。追踪标记大概率不在碗上，而在……他这个人身上？
他是被选中的“替罪羊”？还是那只碗本身就有某种追踪手段？
林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学考古的时候，导师教过最重要的一课：文物不是死物，每一件文物背后都连着人，连着利益，连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。一件价值三百万的南宋官窑碗，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个夜市地摊上，更不可能五块钱卖给他。
这要么是陷阱，要么是……
有人想把这只碗“交”到他手上。
可为什么是他？他不过是个被学校开除的穷学生，一个在古玩城修文物的学徒，一个月薪不到五千的失败者。谁会把一只价值几百万的碗，用这种方式塞给他？
林牧站起身，把碗用软布包好，塞进床底下的一个旧书包里。然后走到窗边，再次拉开窗帘一角。
黑色SUV还在。但这次，驾驶座的门开了，一个人走下车，靠在车门上抽烟。路灯昏暗，看不清脸，但能看到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，身形魁梧。
不是鸭舌帽摊主。那个人更瘦，更矮。
林牧放下窗帘，心跳如擂鼓。
他不知道那些人在等什么，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——如果他们想要这只碗，不会等太久。
他需要时间。需要时间搞清楚这只碗的来历，搞清楚那个系统的真相，搞清楚为什么是他。
而在这之前，他必须藏好这只碗，也藏好自己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不是房东的微信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——
“东西别卖，等着。会有人联系你。”
林牧盯着这行字，指尖发凉。
他们知道他有碗了。他们知道他在哪。他们什么都知道。
他下意识想删掉短信，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。删掉有什么用？号码可以查，短信记录可以恢复。他现在的一举一动，可能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。
他关掉手机，关了台灯，整个人缩进黑暗里。
出租屋外，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。楼下的黑色SUV里，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。
林牧睁着眼睛躺在硬板床上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一切，从他买下那只碗的那一刻，就已经无法回头了。
而他还不知道，这仅仅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