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阿坤走的时候,他下意识地使用了系统的一个新功能——望气术。
那是系统在他绑定后解锁的基础技能之一,他之前没来得及研究。但就在阿坤回头的那一瞬间,他鬼使神差地“看”了过去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阿坤的头顶笼罩着一层灰色的气,像雾一样翻涌,其中夹杂着几缕暗红色,浓得像凝固的血。
系统自动弹出了提示:“望气术(初级)——灰色:煞气。暗红色:杀孽。此人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。”
三条人命。
林牧的后背一阵发凉。如果不是陈九斤来得及时,今晚他真的可能会死。
“林哥?”陈九斤扶着他坐下,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塞回他兜里,“你跟我说实话,你到底惹了什么人?九龙会啊,那是地下古董界的土皇帝,黑白两道都得给他们三分面子。你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的?”
林牧没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九龙会,到底是什么?”
陈九斤叹了口气,让保安队先回去,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。
“九龙会,全称九龙商会,表面上是个古董商人的联谊会,实际上是个横跨全国的地下文物走私网络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据说他们背后有九个大家族撑腰,势力遍布古玩、拍卖、物流、金融,连海关都有他们的人。他们做的最大的生意,不是买和卖,而是‘出土货’——就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东西,从盗墓贼手里收,然后洗干净了卖到海外。”
“他们连盗墓都做?”
“不只是做,是控制。据说全国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盗墓团伙,要么是九龙会的人,要么得给九龙会上供。谁敢自己单干,轻则断手断脚,重则人间蒸发。”
林牧想起阿坤头顶那几缕暗红色的杀孽,陈九斤的话一点不夸张。
“那个‘龙主’,又是谁?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陈九斤摊手,“九龙会的会长,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,连名字都是个谜。有人说他是个百岁老人,有人说他是个怪物,还有人说……他不是人。”
林牧沉默了。
他走到床前,把床板掀开,从暗格里取出那只用软布包着的碗,放在桌上。
陈九斤看着那只碗,眼神复杂。
“九斤,我要把这碗卖了,走正规拍卖。”林牧说,“越快越好。拿到钱,我就离开这个城市,去一个没人找得到我的地方。”
陈九斤苦笑了一声:“林哥,你太天真了。你惹了九龙会,这城里没人敢接你的货。拍卖行?他们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的碗撤拍。买家?谁敢跟九龙会抢东西?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,我就只能把这碗白送给他们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陈九斤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到最低,“在这座城里,只有一个人不怕九龙会。”
“谁?”
“苏富比的苏晚晴。”陈九斤一字一顿地说,“苏家是百年世家,根基在香港和海外,九龙会的手伸不到那么长。而且苏晚晴这个女人,背景深得很,据说她爷爷那辈就跟九龙会的龙主打过交道,两边谁都奈何不了谁。你的碗要是经她的手,九龙会不敢明着动。”
林牧想起手机里苏晚晴的照片,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“帮我约她。”
“约了,后天上午十点,苏富比办事处。”陈九斤站起身,拍了拍林牧的肩膀,“这两天你先别住这儿了,去我那儿。我那有安保,九龙会不敢硬闯。”
林牧点点头,把碗重新藏好,背起双肩包,跟着陈九斤走出出租屋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看了一眼那扇被踹倒在地的门板。
门板上有一个鞋印,四十二码左右,踩得很深,木板上留下了裂纹。
林牧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那个鞋印。
他发誓,这是最后一次有人踹他的门。
“林哥,走啊。”陈九斤在走廊尽头喊。
林牧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年的出租屋——脱落的墙皮、漏风的窗户、硬邦邦的床板。
他转身走了,没有回头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又一盏一盏灭掉,像某种无声的送行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一个黑影从楼梯间的暗处走出来,站在出租屋门口,拍了张照片,发到了“九龙汇宝”群里。
“人走了,跟陈胖子一起。”
“继续跟。龙主说了,东西可以丢,人不能丢。”
“明白。”
黑影闪进夜色里,消失不见。
而林牧坐在陈九斤的车里,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城市灯火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阿坤最后那句话——
“我们龙主已经注意到你了。”
他攥紧了胸口的衣服,隔着布料,能摸到那半块古玉的形状。
那是爷爷留给他的唯一遗物,也是今晚那几个人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他之前一直不明白,为什么一块破了一半的玉,能让九龙会这样的大势力兴师动众。
但现在他隐约感觉到,这块玉背后,藏着远比那只南宋官窑碗更惊人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