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狼峪沟的夜(1 / 2)

灰色面包车在高速上狂奔了三个小时,下了国道又上省道,省道拐进县道,县道变成乡道,最后连水泥路面都没有了,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土路。

鬼手刘的车技出乎意料地好,单手打方向盘,换挡的动作行云流水。他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
“甩掉了。”在穿过一片杨树林后,他终于开口,“那辆丰田在第二个收费站就没跟上来。要么是放弃了,要么是换了车。”

林牧没说话,一直盯着手机上的地图。信号越来越弱,从4G变成了E,最后连E都没了,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基站图标。

“狼峪沟”这三个字,在地图上根本搜不到。

他用的是爷爷手抄本上的那张手绘地图,对照着卫星图的等高线,一点一点地比对。那幅地图画得很糙,但关键的地标标注得很清楚——一棵“歪脖子松”、一座“土地庙”、一条“干河沟”。

这些地标,大部分还在。

“前面左转。”林牧说。

鬼手刘打了一把方向盘,面包车拐进一条只容一车通过的山间土路。路两侧是密密的灌木丛,枝条刮着车身,发出刺耳的吱嘎声。

“林哥,你确定是这儿?”陈九斤缩在后座,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,脸色发白,“这地方也太偏了,手机都没信号,万一出了事……”

“出了事就靠这两条腿跑。”鬼手刘淡淡地说,“你那一身肉,跑得动吗?”

陈九斤闭嘴了。

车子又颠簸了二十多分钟,在一条干涸的河沟边停了下来。河沟对面是一片缓坡,坡上长满了荒草和灌木,再往上就是连绵的太行山余脉,灰蒙蒙的山脊线像一道巨大的屏障,把天空切成两半。

“车开不过去了,得走路。”鬼手刘熄了火,拉开车门。

三人下车,开始分配装备。鬼手刘背了那个最大的登山包,里面是绳索、铁锹、撬棍和应急药品。陈九斤背了一个中号的包,装着头灯、防毒面具、水和干粮。林牧背自己的双肩包,里面是爷爷的手抄本、手机充电宝,还有那把从古玩城买的老式工兵铲。

“还有多远?”鬼手刘问。

林牧打开系统面板,寻龙分金仪的指针在视野里微微颤动,指向山坡的西北方向。

“翻过这道坡,大概一公里。”

鬼手刘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挂在山脊线上方,把整片山坡染成了金红色。

“先上去看看地形,等天黑了再动手。”他说,“大白天挖坟,被人看见了不好。”

三人开始爬山。

山坡看着不陡,但真正爬起来才知道吃力。荒草没过了膝盖,脚下的土是松的,踩一步滑半步。陈九斤爬了不到五十米就开始喘,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“我说……林哥……”他气喘吁吁地说,“你爷爷……就不能把东西……藏在好找一点的地方吗?”

林牧没理他,继续往上爬。

到了坡顶,视野豁然开朗。眼前是一个狭长的山谷,两侧是低矮的山丘,山谷的尽头是一道断崖,断崖下方是一片黑黢黢的树林。

狼峪沟。

林牧蹲下来,按照系统灌输的风水知识观察地形。

山谷呈东西走向,南侧的山丘较高,北侧的较低,西面的断崖像一把刀切下去,东面是开口。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从断崖下方蜿蜒而出,穿过整个山谷。

“蛟龙吐珠。”鬼手刘突然说。

林牧看了他一眼。鬼手刘正眯着眼睛看着山谷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怀念,有感慨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敬畏。

“你也懂风水?”

“年轻时跟一个老师傅学过一点皮毛。”鬼手刘指了指山谷的地形,“你看,南边那一道山脊是‘龙脊’,弯弯曲曲从西边过来,到断崖那里收住,像不像一条龙趴在地上?断崖下面那片树林,圆圆的,像不像一颗珠子?这叫‘蛟龙吐珠’,是清代贵胄墓最喜欢选的地形。龙脉到头,气聚于珠,葬在这个位置,后代能出大官。”

林牧点了点头。系统给出的风水分析和鬼手刘说的一模一样。

“你爷爷的风水术,当年在圈里是头一把。”鬼手刘收回目光,看着林牧,“你继承了多少?”

“一点皮毛。”林牧没有多说,“墓在哪儿?”

他指向山谷中断崖下方的那片树林。“老槐树下面。”

鬼手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那片树林里,确实有一棵特别粗的老槐树,树冠像一把巨伞,遮住了周围一大片地面。树龄少说也有两三百年,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。

“那棵树的位置不对。”鬼手刘皱起眉头,“槐树属阴,种在墓上方会压住风水,古人不会这么干。除非——”

“除非那棵树是后来长起来的。”林牧接过话头,“或者,它就是墓的标记。”

鬼手刘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
入夜了。

山里的天黑得比城里快,太阳一落山,光线就像被抽走了一样,不到半小时,四周就完全陷入了黑暗。

没有月亮。云层很厚,压得很低,把星光也遮住了。三个人摸黑从坡顶下到山谷里,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,像三只萤火虫。

猫头鹰在远处的树上叫,一声接一声,凄厉得像婴儿的啼哭。陈九斤的腿一直在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隔着一米都能听见。

“刘……刘叔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飘,“这地方……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?”

“有。”鬼手刘头也不回地说,“死人。好几百年那种。”

陈九斤的脸更白了。

老槐树比远看还要粗,树根从地里隆起来,像一条条巨蟒盘踞在地面上。鬼手刘围着树转了一圈,用脚踩了踩地面,又蹲下来捏了一把土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
“就是这儿。”他说,“土是翻过的,下面有东西。”

他从登山包里取出两把工兵铲,一把扔给林牧,一把自己拿着。陈九斤负责照明和望风。

“从树根旁边挖,别伤着根。伤了根,树会倒,动静太大。”

两个人开始挖。

土很松,明显是回填过的,但挖了不到半米就开始变硬,一层一层不同颜色的土像千层饼一样叠在一起。鬼手刘说这是“五花土”,是墓葬最典型的标志——天然土是一色的,挖过再回填的土会因为混合了不同深度的土层而呈现出斑驳的颜色。

挖到一米深的时候,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。

“慢点。”鬼手刘放下铲子,用手扒开浮土。

露出一块青砖,表面光滑,边缘整齐,砖缝之间填着白色的石灰。鬼手刘用刷子刷掉砖面上的土,凑近了看。

“清代中期以后的砖,烧制工艺很成熟。”他敲了敲,声音沉闷,“厚度大概五公分,下面是整面砖墙,应该是墓道的顶部。”

又挖了将近两个小时,到三米深的时候,一整面青砖拱顶完全暴露了出来。

鬼手刘从包里取出一根钢钎,沿着砖缝插进去,一点一点地撬。青砖之间的石灰已经老化了,稍微用力就能撬动。他撬开第一块砖,一股气体从缝隙里嘶嘶地冒出来。

“退后!”他厉声说,同时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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