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气体是无色的，但味道很重——不是腐臭，更像是某种化学药品的刺鼻气味，混合着泥土的霉味。
“尸气。”鬼手刘从包里取出三个防毒面具，自己戴上一个，另外两个扔给林牧和陈九斤，“墓里密闭了几百年，有机物腐烂产生的气体，吸一口就够你躺半个月。戴上。”
林牧接过防毒面具，熟练地戴好——这是他在考古工地实习时学过的技能。陈九斤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天，还是林牧帮他扣好的。
等气味散得差不多了，鬼手刘继续撬砖。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很快，砖墙上出现了一个足够一人钻进去的洞口。
洞口里面黑漆漆的，头灯的光柱射进去，只能照到几米远的地方，再远就被黑暗吞噬了。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，带着浓烈的腐朽气味。
鬼手刘没有急着进去。他拿了一根荧光棒，掰亮，扔进洞里。
荧光棒落在地上，弹了两下，绿色的光在黑暗中跳动，照亮了洞内的一部分——地面是砖铺的，两侧是砖墙，顶上也是砖拱。这是一条墓道，宽约一米，高不到一米五，成年人进去必须弯着腰。
“我先下。”鬼手刘说，“你们在上面等着，等我信号。”
他双手撑着洞口边缘，身体慢慢降下去，落在墓道的地面上。落地的一瞬间，他的脚踩到了什么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——是骨头。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，已经被踩碎了。
“下来吧，暂时安全。”
林牧第二个下去。他把双肩包背在胸前，双手撑住洞口边缘，身体慢慢放下去。脚踩到实地的瞬间，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——不是因为冷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
系统面板在视野里闪烁了一下，但没有弹出预警。暂时安全，但不代表没有危险。
陈九斤最后一个下来，圆滚滚的身子费了好大劲才挤过洞口，落地的时候差点摔了个狗啃泥。
三个人弯着腰，在狭窄的墓道里缓慢前进。头灯的光柱在墙壁上晃动，照亮了砖缝里渗出的白色结晶——那是可溶性盐分析出的痕迹，证明墓内的湿度曾经很高。
走了大概十几米，墓道突然变宽了，高度也增加到将近两米，终于可以直起腰了。鬼手刘停下脚步，用手电照着前方的地面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前面有东西。”
林牧凑过去看。
地面上有几块砖的颜色和周围的不一样，略深一些，排列得也不太规则。如果不是特意去看，很容易忽略。
“这是机关。”鬼手刘蹲下来，用手指轻轻按压其中一块颜色较深的砖，砖纹丝不动，“触发式的，踩上去就会启动。”
“什么机关？”陈九斤的声音在防毒面具后面闷闷的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毒针，可能是弩箭，也可能是翻板。”鬼手刘站起身，从背包里取出几根长条形的金属片，“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，一步都不要错。”
他在那些深色砖块之间找到了一条安全路线，每一步都踩在正常的砖面上，金属片放在脚印的位置做标记。林牧跟在他后面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
陈九斤跟在林牧后面，脚刚踩上第一块标记砖——
“别动！”林牧猛地回头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陈九斤的脚悬在半空，离地面只有几厘米。在他的正下方，是一块颜色略深的砖。
“你差点踩上去。”林牧的声音很冷。
陈九斤低头看了一眼，脸刷地白了，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林牧死死拽住他，把他拉到正确的路线上。
“谢……谢谢林哥……”陈九斤的声音都变了。
林牧没有回答。他刚才并不是“看到”那块砖的——是系统在他视野里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
【前方0.3米，触发式毒针机关。建议规避。】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墓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，门半开着，门缝里透出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腐朽气味。鬼手刘侧身挤进去，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牧跟进去，手电照向四周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这是一个方形的墓室，大约有二十平米，四壁都是青砖砌成的，砖缝里填着白色的石灰。墓室正中央是一个砖砌的棺床，棺床上放着一具已经腐朽的木棺，棺盖歪倒在一旁。
但让林牧停住呼吸的不是棺材，而是墙壁上的壁画。
四面墙壁上，画满了色彩鲜艳的壁画。红色、黑色、白色、黄色，历经数百年依然清晰可辨。画上的人物姿态各异，有的跪拜，有的舞蹈，有的手持乐器，所有人都面朝同一个方向——
墓室正后方的那面墙。
墙上画着一个巨大的……蛇。
不，不是蛇。那东西有蛇的身子，但头不是蛇头，而是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——像人，又像兽，张着血盆大口，嘴里衔着一个人，只剩下两条腿露在外面。
其余的人跪在那东西面前，双手高举，像是在祈求，又像是在献祭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东西……”陈九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哭腔。
林牧盯着那幅壁画，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——
【检测到壁画中的未知生物图腾。年代：清代。图腾来源：更古老文明的遗存。与该图腾相关的古墓——已发现数量：0。建议宿主保持高度警惕。】
更古老文明的遗存。
这座清代墓里，藏着比清代更古老的东西。
林牧慢慢走到棺床前，手电照向棺内。
棺里是一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体，骨骼散乱，分不清原本的姿态。但林牧注意到，尸体的颈椎骨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——像是被锋利的刀具斩断的。
不是自然死亡。是斩首。
一个被斩首的人，葬在“蛟龙吐珠”的风水宝地里。这不合常理。
除非——这座墓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他建的。他是后来被塞进去的。真正的墓主人，另有其人。
林牧正要告诉鬼手刘这个发现，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红色预警框，占据了整个视野——
【警告！检测到墓室下方存在大型空洞！空洞面积：约200平米。深度：约8米。结构稳定性：极差。建议立即撤离！】
“刘叔——”林牧刚开口，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。
砖缝里的石灰粉末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跑！”鬼手刘的反应比他更快，一把拽住陈九斤的衣领，往墓道方向拖。
三个人刚冲到墓道口，身后的地面就塌了。
轰隆一声巨响，整个墓室的地面像饼干一样碎裂，砖块、泥土、棺木碎片和那具白骨一起坠入了下方的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