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握着那块青铜残片,感觉它比普通的金属重得多,沉甸甸的,像是里面压缩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把残片翻过来,背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纹路,但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凹槽——凹槽的形状,和他脖子上那半块古玉完全吻合。
林牧把古玉从脖子上摘下来,对准凹槽,轻轻按下去。
严丝合缝。
古玉和残片像是天生就是一体的,连在一起的瞬间,林牧感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掌心窜上来,沿着手臂蔓延到胸口。
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——
【检测到天墓封印符文碎片融合。当前融合度:2/8。】
【八门碎片定位中……定位完成。已检测到另外六片碎片的大致方位:湘西(1片)、云南(1片)、昆仑山(3片)、无法定位(1片)。】
【主线任务“寻龙问穴”进度更新:找到爷爷留下的线索(2/3)。】
林牧把古玉从残片上取下来,重新挂回脖子上,青铜残片用软布包好,塞进背包。
鬼手刘靠在石桌上,双手抱胸,表情很复杂。
“你知道天墓?”林牧问他。
鬼手刘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三十年前,我跟着师傅在湘西倒斗,听一个苗家老人说起过。他说,天地间有八座古墓,分布在八个不同的地方,不是普通人建的,是上古的先贤建的。八座墓连成一座大阵,镇压着什么。那座大阵叫‘天墓’。”
“镇压着什么?”
“苗家老人没说,或者说,他也不知道。”鬼手刘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没点,叼在嘴里,“但他说,天墓里埋着失落的文明,和长生不死的秘密。几千年来,无数人找过天墓,但没人找到。找到的人都死了,或者失踪了。”
“你信吗?”林牧问。
鬼手刘看了他一眼:“三十年前我不信。现在——”他的目光落在林牧手里的青铜残片上,“现在我不知道。”
陈九斤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,嘴巴张着,忘了合上。
“那……那个羊皮纸上写的‘蛊王墓’,就是那个苗家古墓?”他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林牧把羊皮纸重新卷起来,塞进铁盒,“陈将军当年闯入的那座墓,苗家人叫它‘蛊王墓’。他盗出来的玉璧和玉蝉,还有这块青铜残片,都是从那座墓里拿的。”
“蛊王墓里还有别的东西吗?”
“羊皮纸上没说。”林牧把铁盒也塞进背包,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那座墓,和天墓有关。陈将军从墓里带出来的东西,每一件都刻着天墓的符文。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苗家古墓,它很可能是天墓八门中的一门。”
“你要去找那座墓?”鬼手刘问。
林牧点了点头。
“在湘西龙山县。”他看了一眼羊皮纸上记下的地名,“苗疆古墓,当地人称‘蛊王墓’。”
陈九斤的脸色又白了:“林哥,咱刚从一个墓里爬出来,差点被虫子和粽子弄死,你又要去下一个?”
“你可以不去。”
陈九斤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我去。我不去谁给你背包?”
林牧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话。
三人开始往回走。
铁门后面的耳室没有其他出口,他们只能原路返回。好在尸虫潮已经散了,墓道里只剩下满地的虫尸和焦臭的气味。鬼手刘走在最前面,林牧在中间,陈九斤殿后——他换了一条裤子,是鬼手刘包里备用的,虽然大了两号,但好歹是干的。
从墓道爬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,山脊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。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送别,又像是在警告。
林牧站在洞口,深吸了一口山里的新鲜空气。带着露水的草木气息灌进肺里,把墓里积攒的腐朽和腥臭冲淡了不少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黢黢的洞口。青砖拱顶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,像一个半闭的眼睛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走吧。”鬼手刘已经发动了车,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林牧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车子沿着来时的路颠簸着驶出山谷。后视镜里,老槐树和洞口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山体的弧度后面。
他摸了摸背包里的青铜残片、战国玉璧和汉代玉蝉,三件跨越两千年的文物,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帆布包里,互相挨着,像三块拼图的碎片。
但他知道,它们只是更大拼图中的一小部分。
天墓的封印符文被分成了至少八份。他手里有两份——古玉和青铜残片。另外六份,分散在天南海北。
湘西。云南。昆仑山。
这些地名像路标一样,标注在他未来的道路上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三百公里外的城市里,一间漆黑的房间中,一个人正戴着耳机,反复回放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是林牧、鬼手刘和陈九斤在墓中的全部对话。
从“尸虫怕火”到“墨线缠腿”,从“战国玉璧”到“天墓符文”,从“蛊王墓”到“湘西龙山县”——每一个字,都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。
耳机被摘下,放在桌上。
黑暗中,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“林正南的孙子。有点意思。”
停顿了一下。
“派人去湘西。在他们之前,找到蛊王墓。”
“是。”黑暗中有人应了一声。
“还有,”那个声音又说,“那个陈胖子,查一下他的底。能带进墓里的人,要么是兄弟,要么是棋子。不管是哪种,都有用。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