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天坑下方检测到大型地下空间。面积：超过5000平方米。结构：天然溶洞+人工开凿。危险等级：高。】
“是那里。”林牧收回目光，从背包里取出绳索。
鬼手刘接过绳索，开始寻找固定点。他在天坑边缘找到了一块巨大的石灰岩，绕了两圈，打了三个绳结，每个结都用力拽了三遍。
“我先下。”他说，把绳索系在腰间的安全带上，“到了洞口我会晃三下绳子，你们再下。”
他双手握住绳索，身体往后一仰，整个人悬在了天坑的上方。解放鞋踩在垂直的岩壁上，一步一步地往下退。碎石从他的脚边滚落，掉进深不见底的坑底，很久很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响。
林牧趴在边缘，往下看。鬼手刘的身影在岩壁上慢慢变小，从一个完整的人形变成了一个点，最后融入了岩壁的阴影里。
绳索晃了三下。
“林哥，我先下还是你先下？”陈九斤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先。”林牧把绳索系好，检查了每一个扣环，然后转向苗小鱼，“你最后下，看好绳子。”
苗小鱼点了点头。
林牧握住绳索，身体探出天坑边缘的那一刻，风从坑底涌上来，带着潮湿的、古老的、像沉睡了千万年的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松开双脚，开始下降。
岩壁从他的眼前缓缓上升，天空在他的头顶慢慢缩小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、绳索与岩壁摩擦的沙沙声，以及坑底瀑布落水的轰鸣声。六十米的距离，他用了将近十分钟才降到洞口的高度。
鬼手刘站在洞口边缘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，伸手把他拉了进去。
洞口不大，高度只有一米五左右，宽度勉强容一人通过。但走进去了几米，空间骤然变大——这是一个天然溶洞，被人工改造过。地面被凿平了，墙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，每隔几米就能看到一根粗大的石柱，是开凿时特意留下的支撑柱。
陈九斤第三个下来。他落地的时候腿在抖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发紫，但硬撑着没有喊出来。
苗小鱼最后一个。她下得最快，几乎是用跑的，解放鞋在岩壁上踩出一串细碎的声响，不到三分钟就落在了洞口。
她走进溶洞，目光落在墙壁上，停住了。
林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溶洞的墙壁上，用红色的颜料画满了符号。不是汉字，不是苗文，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文字。那些符号弯弯曲曲的，像虫子，像蛇，像某种古老的咒语，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面墙壁，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洞顶。
“封蛊咒。”苗小鱼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墙壁说话，“苗家最古老的蛊术咒文，用来封印墓中的蛊虫。这种咒文已经失传了上千年，只在苗家的古书里有记载。”
“它封的是什么？”林牧问。
苗小鱼摇了摇头，目光没有离开墙壁上的红色符号。“不知道。但能让苗家先祖用封蛊咒来封印的东西，一定不是普通的蛊。”
鬼手刘从背包里取出手电，打开，白色的光柱射入溶洞深处。溶洞比他们预想的更深，手电的光照不到尽头，只能看到一根根石柱像卫兵一样排列着，延伸到无尽的黑暗中。
“走吧。”鬼手刘说，“早点进去，早点出来。”
四个人排成一列，沿着溶洞往里走。林牧走在第二，前面是鬼手刘，后面是苗小鱼，陈九斤殿后。手电的光柱在石柱之间晃动，投下巨大的、扭曲的影子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柱子后面躲着，偷看他们。
溶洞的地面是向下倾斜的，越走越深，空气越来越潮湿，温度也越来越低。林牧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变成了白色的雾，他能感觉到水汽在皮肤上凝结，衣服变得又湿又冷。
走了大约十五分钟，溶洞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。
不是石门，是木门。但木材已经石化了，硬得像石头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绿色的铜锈——不，不是铜锈，是一种林牧从未见过的苔藓，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。门框是青石凿成的，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，是汉字，但字体极古老，接近篆书。
“蛊王。”鬼手刘念了出来。
门没有锁。或者说，锁已经在一千多年的岁月中锈蚀、剥落、化为尘土了。鬼手刘用撬棍顶住门缝，轻轻一推，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叹息一样的声响，缓缓向内打开。
门后是一条墓道。
墓道比溶洞更宽阔，高度超过三米，宽度能容四个人并排走。两壁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，石块之间的缝隙用铜汁浇铸过，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。地面铺着石板，石板上刻着浅浅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引导水流的设计。
墓道的空气比溶洞更差，腐朽的气味浓得像是固体，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凝结。林牧从背包里取出防毒面具戴上，其他人也照做了。苗小鱼没有戴防毒面具，而是从竹篓里取出一片绿色的叶子，含在嘴里，像是某种解瘴毒的草药。
走了不到十米，林牧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轰——！”
那声音不是从墓道深处传来的，而是从他们来的方向——溶洞的方向。声音沉闷而巨大，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，震得墓道顶部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。
四个人同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去。
来路的尽头，那扇木门还在，但木门之外的东西不在了。手电的光柱照过去，只能照到一堵灰色的、粗糙的、由无数碎石和泥土组成的墙。
入口被封死了。
陈九斤第一个往回跑，跑到那堵碎石墙前，用双手拼命地扒。碎石是松的，扒一块掉两块，扒了两下，头顶上又有新的碎石落下来，差点砸中他的脑袋。
“别扒了！”鬼手刘一把拽住他的衣领，把他拖回来，“这是人为炸塌的！有人在我们在溶洞里的时候，从外面炸了洞口！”
“谁？”陈九斤的声音变了调，“白鸦？九龙会？”
“不管是哪拨人，目的都一样。”苗小鱼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困在千年古墓里的人，“把我们关在里面，不让我们出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陈九斤的腿又开始抖了，“我们出不去了？”
“谁说不出去？”鬼手刘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，展开，是他们在县城买的龙山县地形图，“这种天坑地下的溶洞系统通常是连通的，不止一个出口。蛊王墓既然建在这里，设计者一定考虑过排水和通风的问题，肯定有其他的通道通往外面。”
林牧没有说话。他打开系统面板，启动寻龙分金仪。
虚影在视野中旋转，指针缓缓指向墓道的深处。
【检测到前方有多个通道分支。其中一条通向墓室核心区域，另外两条疑似通风/排水通道，可能连接外界。】
“往前走。”林牧收起面板，“有路。”
他迈步走向墓道的深处，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白色的通道。身后，碎石墙的缝隙里还在往下掉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堵墙的另一边，正在慢慢地、耐心地，往里面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