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拿。”林牧说。
“你的手还能动吗?”苗小鱼看了他的右臂一眼。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,整条前臂都是麻木的,手指只能勉强弯曲。
“还能用左手。”
林牧把防毒面具紧了紧,趴在地上,头朝下,慢慢地把上半身探进了那个黑洞洞的洞口。
棺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。铜棺的外壁厚约十厘米,但内部的空间高度有将近一米,足够他蜷缩着身子移动。手电咬在嘴里,光柱在棺内扫过——四壁是暗绿色的铜锈,棺底铺着一层黑色的、已经碳化的织物,织物的碎片之间,能看到几件小型的陪葬品:玉琮、铜镜、骨簪,还有一个长方形的青铜匣,大约二十厘米长,十厘米宽,表面刻满了符文。
林牧伸出左手,够到了青铜匣。指尖碰到匣子的瞬间,系统弹出了一条金色边框的提示——
【检测到天墓封印符文碎片。位置:青铜匣内部。碎片融合度:当前2/8,可提升至3/8。】
他握紧匣子,正要往外抽——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,从棺内的深处传来。不是从棺材外面,是从棺材里面,从棺壁的另一侧,从那些暗红色的血蛊藤的根部。
“咚、咚。”
心跳声。越来越快,越来越响。
林牧咬着手电的手开始发抖。他加快动作,把青铜匣从织物的碎片里拽出来,塞进怀里,身体往后缩。
“咚、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心跳声连成了一片,像密集的鼓点,从铜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。那些暗红色的血蛊藤开始剧烈蠕动,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移动,而是疯狂的、像被火烧到一样的抽搐。它们从墙壁的缝隙里抽出来,从地面的石板上弹起来,从四面八方朝铜棺的方向收缩。
“快出来!”鬼手刘在外面吼,声音都变了。
林牧把青铜匣先推出洞口,然后双手撑着棺底,身体猛地往外一窜。他的右臂使不上力,全靠左手和肩膀的力量,肩膀在洞口的铜边上刮了一下,衣服破了,皮也破了,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滚出棺底的那一瞬间,那根被他剪断的血蛊藤的断口处,长出了一截新的嫩芽。暗红色的,湿润的,带着光泽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。
苗小鱼盯着那根新长出来的嫩芽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它在进化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断肢再生……这不是普通蛊王能做到的。这口棺材里的东西,比我爷爷描述过的任何蛊都强。”
林牧抱着青铜匣,靠在一根石柱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右臂的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,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动——
【剩余时间:6分钟。】
他把青铜匣放在地上,用左手撬开盖子。
匣子里躺着一块青铜残片,和他之前在狼峪沟墓中找到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符文的位置不同。残片的旁边,还有一颗暗红色的、黄豆大小的珠子,表面光滑,像一颗凝固的血滴。
系统弹出了两条提示——
【天墓封印符文碎片已收集(3/8)。】
【检测到未知物品:蛊王内丹。用途:可解百蛊之毒。使用方法:口服。】
林牧几乎没有犹豫,捏起那颗暗红色的珠子,扔进了嘴里。
珠子在舌尖上化开,没有味道,像一滴水。但紧接着,一股热流从喉咙蔓延到胸腔,再蔓延到四肢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经过右臂的时候,黑色纹路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样迅速消退,麻木感消失,手指能动了,手臂的知觉也回来了。
系统弹出了绿色的提示框——
【蛊毒已清除。宿主状态:正常。】
林牧活动了一下右手的五指,握拳,松开,再握拳。完好如初。
他抬起头,看到苗小鱼正盯着他,眼神里有惊讶,有疑惑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吃了什么?”
“解药。”林牧没有多解释。
苗小鱼张了张嘴,想追问,但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。
她突然转过头,面朝来路的方向——那条蛊虫长廊的方向。她的身体绷紧了,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猫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竹篓上。
“有人触动了我布在外围的警戒蛊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止一个人。至少两拨人,从不同的方向进来的。”
“九龙会?”林牧站起来,把青铜残片收进背包。
“九龙会的人,我认得他们的气味。有一队是九龙会的,另一队——”苗小鱼的表情变得很奇怪,不是恐惧,更像是某种意外的、不该出现的东西,“另一队里有白鸦的人。”
白鸦。
林牧的心猛地一沉。
苗小鱼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有很多意思——有“我早就告诉过你”,有“现在麻烦了”,还有一丝林牧读不懂的、更深的东西。
“你不是说你没看到白鸦的痕迹吗?”林牧问。
“没看到,不代表他们不在。”苗小鱼从竹篓里取出那只金色蜈蚣,让它沿着手臂爬到肩膀上,“白鸦的人如果让我看到了痕迹,他们就不叫白鸦了。”
石室外面,蛊虫长廊的方向,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,是很多人的。
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