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苗家寨解毒(2 / 2)

门关上了。

堂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,把四壁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老人没有出来,屋里很安静,偶尔能听到苗小鱼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,然后是一阵低沉的、像念咒一样的声音,从老人的嘴里传出来,音节古怪,语速极快,像是另一种语言。

鬼手刘在堂屋的角落里坐下了,靠着墙壁,闭上了眼睛。他的脸色很差,嘴唇发白,右手的手背上那几个被腐蚀液灼伤的小点已经结痂了,但周围的皮肤还是红的,像是发炎了。

陈九斤坐在门槛上,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,盯着门外黑漆漆的夜色。他的眼睛是红的,不知道是被烟熏的,还是哭过。

林牧没有坐。他站在堂屋的窗前,看着窗外的寨子。天快亮了,东方的天际泛出一线鱼肚白,吊脚楼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。寨子里很安静,没有鸡鸣,没有狗叫,连风吹过竹梢的声音都停了。

一切都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
门开了。

老人走了出来。她的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差了,眼窝深陷,嘴唇发紫,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。但她站在门口,腰挺得很直,看着林牧。

“她不会死。”老人说,“但需要三天三夜。这三天,你们不能离开寨子,也不能进那间屋子。进了,她的命就保不住了。”

“能治好吗?”林牧问。

老人看着他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亮,像是深潭底部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“你爷爷当年也问过同样的话。”

林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您认识我爷爷?”

老人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朝堂屋后面走去,走了几步,停下,回头看着林牧。“跟我来。”

林牧跟了上去。

堂屋的后面是一道窄窄的走廊,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,门上挂着一把铜锁。老人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,挑出其中最小的一把,插进锁孔,拧了两下,锁开了。

门后是寨子的祠堂。

祠堂不大,只有十几平米,但很高,屋顶是尖的,能看到粗大的木梁。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,画的是一个穿着苗族盛装的老者,手持一根法杖,法杖的顶端盘着一条蛇。画像前面的供桌上摆着几十个牌位,密密麻麻的,最前排的牌位用的是红木,后面的是杂木。

老人没有在供桌前停留,而是径直走到了祠堂的角落。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铁匣,通体黑色,表面锈迹斑斑,但能看到锈迹下面刻着繁复的花纹。铁匣的盖子是用一把大铁锁锁着的,锁的样式极古老,林牧只在博物馆的图录里见过。

老人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锁,掀开盖子。

铁匣里没有金银珠宝,没有法器圣物,只有一样东西——一本发黄的册子。

册子的封面是硬纸板的,用深蓝色的粗布包裹着,边角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纸板。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,字迹工整而有力,墨色已经褪成了暗褐色,但依然清晰可辨——《天墓行记》。

老人的手在封面上停留了几秒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,像是在抚摸一个人的脸。

“苗万山的手稿。”老人说,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他进天墓之前写的。写完之后,从昆仑山寄了回来。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封信。”

林牧接过册子。入手的那一刻,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纸页之间渗透出来,不是温度,不是重量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时间一样的东西。十五年前,苗万山坐在这本册子前,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些字的时候,他不知道自己再也回不来了。

“你爷爷当年从苗家寨拿走了一样东西。”老人看着林牧,目光沉甸甸的,“一样不该拿走的东西。他答应会还回来,但一直没有还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老人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落在林牧的脖子上——隔着衣服,那里挂着半块古玉。

“你不知道?”老人问。

林牧摇了摇头。

老人沉默了很久,久到煤油灯的火苗跳了好几次,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浅金,久到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鸣。

“等你从蛊王墓里活着出来再说。”老人终于开口,转身朝祠堂外走去,“现在,你不是来还东西的,你是来借东西的。苗万山的册子,你拿去。看完了,还回来。”

她走到门口,停下,没有回头。

“苗小鱼那丫头,从小就倔。她爷爷失踪之后,她练蛊比谁都拼命,别的孩子在玩,她在山里抓虫子。她练了五年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进天墓找她爷爷。”老人的声音微微发颤,但很快稳住了,“你是林正南的孙子。你爷爷欠她爷爷的,你替他还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林牧捧着那本《天墓行记》,站在祠堂的晨光里,翻开第一页。

苗万山的字很小,很密,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纸里。

“民国三十三年秋,余与林正南等八人,入昆仑山天墓……”

窗外,太阳升起来了,金色的阳光穿过祠堂的木窗棂,落在泛黄的纸页上,把那些褪色的字迹照得发亮。

林牧坐下来,开始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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