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爹死了,俺娘改嫁了,就俺一个。”石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下午继续练。石头的手掌从血泡变成了茧子,虎口的皮磨破了又结痂,结了痂又磨破。他不喊疼,也不停下来。李四递给他一副布手套,他戴上,继续练。
第二天,石头已经能控制锤头的落点精度了。李四放了一块铁锭在铁砧上,让他把铁锭砸扁成圆饼。石头推杆抬锤,拉杆落锤,一锤下去,铁锭扁了一半。第二锤下去,铁锭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饼。第三锤下去,圆饼的边缘翘起来了。
“不均匀。”李四指着圆饼,“左边厚右边薄。落锤的时候手腕要稳,锤头垂直落下,不能偏。”
石头点了点头,换了一块新铁锭。第一锤,偏了。第二锤,好了一点。第三锤,还是偏。他咬着牙,一遍一遍试。试到第十七块铁锭的时候,圆饼终于厚薄均匀了。李四拿卡尺量了一下,误差不到一张纸的厚度。
“行了。明天学锻打。”
第三天,石头学锻打。李四给他一块烧红的铁料,让他打成方形。石头操作蒸汽锤,一锤一锤砸下去,铁料在铁砧上翻转、变形,慢慢变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方块。李四拿起来看了看,四个角都是直角,六个面都平整。
“这小子是个打铁的材料。”李四把铁块递给陈凡,“三天,从零到出活,比我当年快多了。”
陈凡接过铁块,在手心里掂了掂。分量足,形状规整,表面没有裂纹和夹灰。
“石头,转正了。”陈凡从腰包里掏出五块下品灵石,放在石头手心里。
石头低头看着那五块灵石,蓝莹莹的,在阳光下反着光。他用手摸了摸,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眼眶突然红了。眼泪掉下来,砸在灵石上,溅起一小团水花。
“俺这辈子第一次挣钱。”石头的声音有点哑,“以前在村里干活,人家管顿饭就不错了。有时候连饭都不管,给几个红薯就打发了。俺娘改嫁的时候说俺没出息,一辈子吃不上饱饭。”
他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看着陈凡。“学长,俺以后就跟着你了。你让俺干啥俺干啥。”
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先把眼泪擦了。去机房,李师傅教你开蒸汽机。”
石头把灵石小心翼翼塞进怀里,拍了拍胸口,咧嘴笑了。“好嘞!”
他跑进机房,李四正在给蒸汽机加炭。石头蹲在旁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四的操作——加水、点火、加炭、看压力表、开阀门。李四做一遍,他跟着做一遍。李四做两遍,他跟着做两遍。
傍晚,石头已经能独立操作蒸汽机了。他坐在锅炉旁边,一手握着压力表,一手放在阀门上,表情专注得像在孵蛋。
云清端了一碗面出来,放在他面前。“石头,吃饭了。”
石头接过碗,低头扒了一口,抬头看了云清一眼。“云清姑娘,俺以后能天天吃面吗?”
“能。天天吃,顿顿吃。”
石头笑了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他赶紧低头扒面,把眼泪和面条一起咽了下去。
小灵儿蹲在机房顶上,看着石头吃面,打了个哈欠,闭上眼睛。
远处灌木丛后面,两个便衣弟子蹲着。一个在写记录,一个在嚼干粮。
“灵鹫宗招了一个新工人,叫石头,力气很大,会操作蒸汽锤了。”
“那个蒸汽锤有多大力?”
“一锤下去,铁锭变铁饼。砸在人身上,骨头都得碎。”
写记录的那个在记录本上写道——“灵鹫宗新增产业工人一名,名石头,力大无穷,已熟练掌握蒸汽锤操作。灵鹫宗防御能力进一步提升。”
他写完合上本子,看着灵鹫宗的方向。机房门口,石头端着碗蹲在地上吃面,吃得很香,碗底舔了三遍。
“你说,灵鹫宗还会招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。但照这个势头,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两人继续蹲着。灵鹫宗的厨房里飘出面条汤的香味,混着蒸汽机的轰鸣,在山间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