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签完的第二天一早,陈凡把云清叫到石桌旁边。
“这个项目,你当总负责人。”
云清愣了一下,手里端着的粥碗差点掉在地上。“学长,我?总负责人?”
“你每天最早起,最晚睡,加工厂从头跟到尾。谁能比你合适?”
云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,粥面上映着晨光,晃眼睛。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。“行。我干。”
陈凡把一摞图纸推到她面前,厚厚一沓,每张都标着尺寸和序号。“六台蒸汽机,三十里管道,三个蓄水池。李师傅带人铸管道,石头带人挖沟,孙七负责材料采购和记账。你统筹,有问题找我。”
云清接过图纸,手指在纸边上摩挲了一下,站起来,转身走向工地。
她站在院子中间,看着忙碌的人群,第一次觉得自己肩膀上压了东西。不是重量,是责任。
“李师傅。”云清走到机房门口,声音不大但稳,“管道铸造什么时候开始?”
李四正在清理铁水包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今天就能浇第一根。但模具不够,一次只能铸两根。”
“模具不够就加。王五,你去仓库把备用的木模搬出来,不行就现做。”云清转头看向王五,“今天至少要铸十根,明天二十根。三十里管道,按每根一丈算,需要三千根。一个月工期,平均每天一百根。现在一天十根,差十倍。”
王五愣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铁料,跑向仓库。
李四也愣了一下,手里的铁水包停了一下。“云清姑娘,你算得比我清楚。”
“不是算得清楚,是工期紧。”云清蹲下来,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,“前十天,管道铸造必须达到每天一百根。中十天,铺管必须达到每天三里。后十天,调试和收尾。差一天,后面全乱。”
李四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,转身去加模具。
石头蹲在沟渠边上,手里拿着铁锹,面前是一条刚画好线的管道沟。沟宽两尺,深三尺,从山脚蓄水池一直延伸到山顶灵田。三十里,要穿过树林、石滩、陡坡,不是平地。
“石头,今天挖多少?”云清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。
“学长说一天挖五里。”石头挠了挠头,“我算了一下,一个人一天挖不了五里。得三十个人同时挖,每人负责一百五十丈。”
“多少人够?”
“至少三十个。咱们现在挖沟的只有十五个。”
云清站起来,走到孙七旁边。“孙先生,招人。明天之前再招十五个挖沟的,工钱照旧,管吃住。”
孙七在账本上记了一笔,合上本子,转身下山。
傍晚,第一批管道铸出来了。十根铁管,每根一丈长,壁厚三分,接口处有法兰盘,用螺栓连接。李四用吊车把铁管一根根码在仓库门口,排成一排。
云清蹲下来,一根一根检查。前九根没问题,第十根她看了很久,手指在管道内壁摸了一圈,指尖沾了一些细小的沙粒。她举起手电筒往管道里照,内壁上有几个针尖大的小孔,分布在法兰接口附近。
“李师傅,这根管有沙眼。”
李四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摸了摸。“几个针眼,不影响。用石灰堵一下就行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云清站起来,把那根管推到一边,“漏水的水管不如不用。青云宗万亩灵田,水压大,沙眼会越冲越大。到时候埋在土里漏了,挖出来换,比现在重铸成本高十倍。”
李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看到云清的眼神,把话咽回去了。那眼神不是商量,是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