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言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炭笔,在图纸上添加符文阵列的布局。他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反复斟酌。画完一个符文,就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一下,确认灵力的流向。
“学长,这个位置加一个‘聚灵符文’,能吸收空气中的微量灵气,辅助强化缸壁。不需要额外输入灵力,灵气自然渗透。”
陈凡看了一眼。“加上。”
两人画到半夜,图纸改了七版。李四端了两碗面过来,放在石桌上。陈凡端起碗,三口扒完,继续画。周伯言端着碗,一边吃一边看图纸,面条从筷子缝里滑下去,掉在图纸上,他用手抹掉,继续吃。
“周道友,你以前在天机阁也这么熬夜?”李四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馒头。
“不熬夜。天机阁亥时熄灯,不许走动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想熬就熬。”周伯言把碗放下,拿起炭笔,继续画。
小灵儿蹲在石桌角上,尾巴卷着脚,绿眼睛看着周伯言手里的炭笔,一眨一眨。它打了个哈欠,把头埋进尾巴里,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,周伯言把改好的图纸交给李四。“李师傅,按这个图纸铸气缸。内壁的符文不用刻,浇铸的时候我把符文嵌在模具里,一次成型。”
李四接过图纸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“周道友,你这符文刻在模具上,铁水不会把符文冲坏?”
“不会。符文刻在耐高温的玉片上,铁水温度一千五百度,玉片能扛住。铁水凝固后,符文自然转印到缸壁上。”
李四挠了挠头,拿着图纸去铸造区。王五在旁边帮忙做模具,一边干活一边偷看周伯言。他没见过天机阁的人,更没见过天机阁的人蹲在铸造炉旁边烤火。
“周道友,你不怕烫?”王五问。
“怕。但想看铁水怎么流进模具。”周伯言蹲在炉前,眼睛盯着铁水包,手里拿着铜尺,测量出铁口的流速。
铁水浇进模具,嗤嗤冒烟。冷却后拆模,气缸内壁有一层淡蓝色的纹路,均匀细密,像蜘蛛网。周伯言用手指摸了摸,光滑,没有毛刺。他拿出一个小铜锤,轻轻敲了一下,声音清脆,回响很长。
“成了。”他把气缸递给陈凡。
陈凡接过气缸,用手电筒照了一遍内壁,又用卡尺量了内径。尺寸精确到头发丝的三分之一,圆度误差几乎为零。
“比镗床加工的还精准。”陈凡把气缸放在石桌上,“符文强化了内壁,省去了镗削的工序。以后铸出来就能直接用。”
李四蹲在旁边,摸着那个气缸内壁,眼睛瞪得老大。“学长,这玩意儿要是用在投石机上,是不是能打更远?”
“不是更远,是更准。气缸密封好了,蒸汽压力稳定,弹道就稳定。”陈凡转头看周伯言,“周道友,你那个符文,能不能用在铁管上?青云宗的灌溉管道有三十里,接口处容易漏水。”
周伯言想了想。“能。但需要改符文结构。管道是长距离输送,符文要兼顾密封和耐压。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“给你三天。改好了,红烧肉管够。”
周伯言眼睛亮了,转身跑回东厢房,关上门,里面传出炭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。
李四蹲在机房门口,听着那沙沙声,咧嘴笑了。“学长,咱们灵鹫宗现在有铁匠、木匠、账房、厨子,现在又多了个画符的。”
“不是画符的。”陈凡看着东厢房的方向,“是理论研究员。”
远处灌木丛后面,两个便衣弟子蹲着。一个在写记录,一个在嚼干粮。
“天机阁那个周伯言,用符文改进了蒸汽机的气缸,密封比之前好了三倍。他现在住灵鹫宗了,还帮着画图纸。”
“天机阁知道吗?”
“他说给天机阁传了讯,说在外游历。但天机阁迟早会发现。”
写记录的那个在记录本上写道——“周伯言正式加入灵鹫宗,参与蒸汽机改进工作。其符文知识与工程学结合,显著提升机器性能。灵鹫宗技术团队再添核心成员。”
他写完合上本子,看着灵鹫宗的方向。东厢房的窗户里透出灯光,一个人影伏在桌上,炭笔在纸上飞快移动。
“你说,天机阁会不会来要人?”
“要也没用。周伯言自己不想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