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言在灵鹫宗住到第七天，开始不满足了。
蒸汽机再好，也是蹲在机房里的死物。飞轮转得再快，也挪不了窝。他蹲在蒸汽机旁边，盯着飞轮看了半个时辰，突然站起来，走到陈凡面前。
“学长，蒸汽机能自己走吗？”
陈凡正在石桌上画管道图纸，抬起头。“自己走？”
“把蒸汽机装在一个架子上，架子上装轮子。蒸汽机带动轮子转，轮子带着架子走。不用人推，不用牛拉，自己就能跑。”
陈凡放下炭笔，看着周伯言。这个天机阁出身的阵法师，不满足于符文强化气缸，开始琢磨怎么让机器长腿了。
“你是说蒸汽机车？”
“蒸汽机车？”周伯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眼睛亮了，“对，机车。蒸汽驱动的车。”
陈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纸，铺在石桌上，拿起炭笔。他没有立刻画，闭眼想了十几息，脑子里浮现出蒸汽机车的结构图——锅炉、气缸、连杆、曲轴、轮子，还有轨道。
他睁开眼，开始画。
第一笔是底盘。一个长方形的铁架，前后各装一对轮子，前轮小，后轮大。第二笔是锅炉，横着放在底盘前部，下面是炉膛，上面是锅筒。第三笔是气缸，水平安装在底盘一侧，活塞杆连着连杆，连杆连着曲轴，曲轴连着后轮。第四笔是驾驶位，一个铁皮座椅，前面有阀门和操纵杆。
“蒸汽机带动后轮转动，前轮负责转向。锅炉烧水产生蒸汽，蒸汽推动活塞，活塞带动连杆，连杆带动曲轴，曲轴带动轮子。”陈凡一边画一边解释，炭笔在纸上沙沙游走。
周伯言蹲在石桌旁边，眼睛盯着图纸，手指在桌面上比划。他看懂了结构，但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“学长，蒸汽压力不稳定怎么办？锅炉压力忽高忽低，轮子转速就不稳，车会一顿一顿的。”
“你有办法？”
周伯言从布包里掏出一块玉牌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。“稳压符文。天机阁用在法器上的，能自动调节灵力输出。改成调节蒸汽压力，原理一样。”
他在图纸的锅炉旁边加了一个符文阵列的布局图，又画了几条线连接气缸和阀门。“符文感应压力变化，自动调节进气阀的开度。压力高了，阀门关小一点。压力低了，阀门开大一点。不用人盯着，符文自己会调。”
陈凡看了那个符文布局，虽然看不懂具体的符文含义，但结构是合理的——传感器、控制器、执行器，三个部分都有。“加上。”
李四从机房出来，路过石桌，瞥了一眼那张图纸，停下脚步。他蹲下来，盯着图纸看了好几秒，伸手摸了摸纸上那个轮子。
“学长，这玩意儿能跑？”
“理论上能。”
“牛车都比他稳吧？”李四指着图纸上的轮子，“牛车四个轮子着地，这个只有两个轮子着地，前面两个轮子那么小，能转向吗？会不会翻？”
周伯言皱眉。“前轮负责转向，设计了一个回转架，左右能转三十度。重心在底盘中间，前后轮分担重量，不会翻。”
李四挠了挠头。“你造过车吗？”
“没造过。但算过。”
“算过有什么用？牛车还得试跑呢，你这东西连个模型都没有。”
陈凡没理李四，继续画。他在图纸上标注了尺寸——底盘长一丈二，宽五尺，后轮直径三尺，前轮直径一尺半。锅炉直径两尺，长三尺。气缸内径六寸，行程一尺。
周伯言在旁边补充符文阵列的细节。稳压符文需要刻在铜板上，铜板贴在锅炉侧面，通过铜管连接气缸和阀门。他画了一张符文铜板的详细图纸，标注了符文的排列顺序和间距。
“学长，这个符文阵列需要精确到头发丝的宽度。差一点，稳压效果就大打折扣。”
“李师傅能刻吗？”
李四凑过来看了一眼符文图纸，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，眼睛都花了。“我打铁还行，刻这个不行。”
“我来。”周伯言把图纸收起来，“铜板我来刻。你们造底盘和轮子。”
两人越聊越兴奋。陈凡画完了底盘和轮子的图纸，又开始画转向机构。前轮装在回转架上，回转架通过拉杆连接到驾驶位的方向盘。方向盘转动，拉杆拉动回转架，前轮左右偏转。
“转向用方向盘，不是用缰绳。”陈凡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圆形的方向盘，“往左转，方向盘往左打。往右转，往右打。打多少，转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