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言看着那个方向盘，愣了一秒。“这比牛车好。牛车要用缰绳拉，拉左边往左，拉右边往右，新手控制不住。”
“刹车呢？”李四又插嘴了，“跑起来怎么停？”
陈凡在图纸上加了一个刹车装置。一块铁皮弯成弧形，包在后轮上，通过拉杆连接到驾驶位的一个手柄。拉下手柄，铁皮压紧轮子，摩擦力让轮子减速。
“刹车。拉手柄，铁皮抱死轮子，车就停了。”
李四看了半天，挠了挠头。“学长，这东西要是跑起来，比牛车快多少？”
“至少快三倍。蒸汽机不停，车就不停。牛会累，机器不会。”
李四不说话了，但眼神里还是半信半疑。
两人画到深夜，图纸堆了十几张。底盘、锅炉、气缸、连杆、曲轴、轮子、转向、刹车、符文稳压器，每一个部件都画了详细的零件图，标注了尺寸、材料、加工工艺。
周伯言把最后一张符文铜板的图纸画完，放下炭笔，甩了甩发酸的手。“学长，图纸齐了。”
陈凡把图纸按顺序叠好，用石头压住。“明天开始造。李师傅，底盘和轮子你先做。周道友，符文铜板你刻。一个月后试车。”
李四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他蹲在石桌旁边，拿起一张轮子的图纸，看了很久。“学长，这轮子要铸，还要车。车床能车这么粗的轴吗？”
“能。镗床改一下，加个刀架，就能当车床用。”
“镗床改车床？那不是要拆机器？”
“拆了装，装了拆。机器是给人用的，不是供着的。”
李四叹了口气，扛着图纸去铸造区。王五蹲在铸造炉旁边，看到李四手里的图纸，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眼睛瞪圆了。“李师傅，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车。不用牛拉的车。”
“不用牛拉用什么拉？”
“蒸汽。”
王五挠了挠头，没再问了。
周伯言蹲在石桌旁边，手里拿着铜板和刻刀，开始刻符文。他刻得很慢，每一刀都屏住呼吸，刻完一笔就停下来检查。铜板上的符文线条细如发丝，间距均匀，深浅一致。
陈凡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。“你以前刻过？”
“刻过。天机阁的阵法铜板，都是我刻的。阁主说我手稳。”
“手稳的人，适合干精密活。”
周伯言没抬头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小灵儿蹲在石桌角上，绿眼睛盯着周伯言手里的刻刀。刻刀在铜板上游走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虫子在啃木头。它看了几秒，打了个哈欠，把头埋进尾巴里，睡了。
远处灌木丛后面，两个便衣弟子蹲着。一个在写记录，一个举着望远镜筒。
“灵鹫宗在画一种新东西的图纸，好像是车。不用牛拉的车。”
“不用牛拉用什么拉？”
“蒸汽。就是那个蒸汽机。”
写记录的那个在记录本上写道——“灵鹫宗启动新项目：蒸汽机车。陈凡与周伯言联合设计，将蒸汽机与轮式底盘结合，实现自走功能。李四等人参与制造。”
他写完合上本子，看着灵鹫宗的方向。院子里灯火通明，石桌上堆满了图纸，两个人蹲在旁边，头碰着头。
“你说，那东西真能跑起来吗？”
“陈凡说能，就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