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车试车成功的第三天，李家庄的订单来了。
村长托人带话，说村里急缺一批铁器——犁铧二十套、锄头三十把、镰刀五十把。货要得急，路不好走，牛车来回得两天，怕耽误春耕。
陈凡看完纸条，从机房门口探出头，看了一眼停在院子中间的蒸汽机车。“石头，装货。”
石头正在给机车擦轮子，听到这话，扔下抹布就跑向仓库。“装多少？”
“犁铧二十套，锄头三十把，镰刀五十把。全装上。”
王五和赵六帮着搬货，铁器堆在车斗里，摞了半人高。李四蹲在车斗旁边，用绳子捆了三道，又拿油布盖了一层，防止路上颠掉了。
石头坐进驾驶位，握住方向盘，脚踩在刹车踏板上。他穿了一双新布鞋，是云清前天给他做的，鞋底纳了厚厚一层，踩踏板不硌脚。
“石头，路上慢点。”云清端着一碗水走过来，递给他，“遇到事别慌，车比人快。”
石头接过碗，一口喝完，把碗递回去，咧嘴笑了。“云清姑娘，你放心。车比牛快，比马稳，比什么都吓人。”
陈凡走到车头，检查了锅炉水位和压力表。压力稳定在八十，稳压符文正常工作。他拍了拍石头的肩膀。“去吧。天黑前回来。”
石头拉响汽笛——陈凡给机车装了一个小汽笛，用蒸汽驱动，声音又尖又响。“呜——”的一声，惊起了后山一群飞鸟。
机车缓缓驶出院子，沿着下山的路往前开。路不平，石头开得不快，时速比人走路快一点。车斗里的铁器偶尔颠一下，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，排气管喷出的白雾在车后拖成一条长尾巴。
山路两旁有几个砍柴的村民，听到声音抬头，看见一辆冒着白烟的铁家伙从山上开下来，吓得扔了柴刀就往林子里跑。
“怪物！怪物！”
石头从驾驶位探出头，冲他们喊。“不是怪物！是车！灵鹫宗的车！”
村民跑得更快了。
开到山脚，路平了一些。石头加大阀门，车速提起来，从慢走变成了小跑。车轮碾过碎石，溅起一路尘土。路边田里干活的农人直起腰，张着嘴看着这个喷火冒烟的铁家伙从面前开过，手里的锄头都忘了放下。
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，揉了揉眼睛，对旁边的人说。“我眼花了吧？铁牛？没牛拉的铁牛？”
“不是铁牛，是灵鹫宗的车。听说是蒸汽机带的。”
“蒸汽机？那是什么机？”
“不知道，反正是机器。”
李家庄在灵鹫山南边十五里，路不好走，牛车要两个时辰。石头开了不到一个时辰，就看到了村口的歪脖子树。
机车进村的时候，整个村子都炸了。
小孩们从巷子里跑出来，跟在车后面追，一边追一边喊。“喷火的车！喷火的车！”老太太们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香，对着机车拜。“神仙显灵了，神仙下凡了。”老头们蹲在墙根底下，眯着眼睛看，谁也不说话。
村长站在打谷场上，手里拿着账本，看着机车开过来，嘴巴张着，忘了合上。
石头把车停在打谷场中间，拉下刹车，熄了火。他从驾驶位跳下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走到村长面前。
“李村长，货到了。犁铧二十套，锄头三十把，镰刀五十把。你点点。”
村长没动，眼睛还盯着那辆车。车头还在冒烟，排气口噗噗响，轮毂上沾着泥巴，铁皮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车？”
“真是车。灵鹫宗造的，烧煤的。”石头走到车斗后面，掀开油布，露出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铁器，“村长，验货。”
村长蹲下来，拿起一把犁铧，用手指弹了弹，听声音。又拿起一把锄头，在地上磕了一下，锄头没变形，地面磕出一个坑。他站起来，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，递给石头。
“货没问题。尾款在这，你收好。”
石头接过账本，上面写着尾款数目——三百斤粮食，外加两百文铜钱。他从车斗里搬出粮食，一袋一袋码好，又把铜钱装进布袋，塞进驾驶座下面的铁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