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林星落缩在通铺最角落的位置,盖着一床薄得能透出灯光的被子,怎么都睡不着。
她在想院长。
院长会不会知道自己被送到了哪里?会不会来找她?
还是说……院长从一开始就知道?她不敢往下想。
“星落。”
那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很轻,像从梦里飘出来的。
她侧过头,看见左奇函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旁边。
他离她很近,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——很长,微微翘起,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睡不着?”他问。
她点点头。
“在想排名的事?”
她犹豫了一下,又点点头。
左奇函沉默了几秒。
黑暗中,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,映着远处那盏昏黄的灯,像两颗沉在水底的星星。
“我排名15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,“不算强,但也没人会动我。你想活下来,至少要进前30。前30是安全线。”
“30名以内?”她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
左奇函说,“你现在是37。差7个名次。说难不难,说容易也不容易。”
她咬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
7个名次。她不知道这7个名次意味着多少训练、多少汗水、多少……
“别想太多。”
左奇函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。他的掌心是温热的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帮我?”她问。
左奇函没有立刻回答。
黑暗中,她感觉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。
“因为我也想有人帮我。”
他说,“我刚来的时候,排名42。没有人帮我,差点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但林星落感觉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睡吧,037。”
他忽然笑了,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懒洋洋的温柔。
“明天开始,你要开始爬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左奇函没有松手。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,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,直到她沉沉睡去。
黑暗中,他的眼睛还睁着。
他看着她的睡脸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笑了。那个笑容太淡,淡到像没有。但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亮。像黑暗中蛰伏的兽,终于等到了猎物。
排名15的他,为什么要帮一个排名37的新人?他没有告诉她答案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,透过铁栏杆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阴影。
夜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