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营很安静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天亮之后，又会是新的一天。
林星落是被哨声吵醒的。
那声音尖锐刺耳，像刀子划破耳膜。
她猛地坐起来，脑袋撞到上铺的床板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周围所有人都在动，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——叠被子、穿鞋、往外跑。
被子要叠成方块，鞋要摆成一条线，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齿轮咬合的机器。
她慌了。
她不知道怎么叠那种方方正正的被子，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。她的被子揉成一团，鞋东一只西一只。
“别急”
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。
左奇函已经穿戴整齐，头发也梳理过了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往外冲，而是不紧不慢地帮她把被子拢成一团，往床角一塞。
“第一天不用叠太好，跑操迟到了更麻烦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“跟着我。”
她跟在他身后跑了出去。
走廊很长，灯光昏黄，所有人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。
她跟着跑，鞋带散了不敢停下来系，脚踩到鞋带绊了一下，整个人往前栽——左奇函回手一把捞住她的胳膊，稳住了她。
“鞋带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蹲下来，帮她系鞋带。
周围有人跑过去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。
左奇函毫不在意，低着头，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打了个结。
“好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“以后鞋带记得系紧。跑的时候鞋带散了容易摔倒，摔倒了会被后面的人踩。被踩了，你的排名就会掉。”
排名会掉。
这四个字比任何威胁都管用。
林星落把鞋带的事情刻进了脑子里，跟着左奇函继续跑。
终于跑出了走廊，是一片空地。
地面是粗糙的水泥，四周是高高的围墙，墙顶拉着铁丝网。
天刚蒙蒙亮，空气冷得刺骨，她穿着单薄的衣服，冻得嘴唇发紫。
所有孩子按编号站成几排。林星落被左奇函拉到最后一排的角落。
“站我旁边。”他说，“别说话，别乱动。”
她点头，努力站直。
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，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第一个很高，肩膀宽宽的，站在那里像一堵墙。
他的训练服上有一个数字——003。
第二个站在他旁边，比他矮一点，五官很精致，但眼神很冷，像冬天的湖水。他的训练服上写着——002。
002和003。
林星落看着那两个数字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“别看了。”
左奇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那是前一批来的。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她没有追问，因为她看到一个人从队伍前面走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