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是一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糊状物。
灰白色的，稀稀拉拉，里面飘着几片不知道是菜叶还是什么的绿色碎片。
林星落看着那盆东西，胃里翻涌。
但她看到其他人像饿狼一样扑上去，用手抓着往嘴里塞，没有人用筷子，也没有勺子。
她愣在原地。
“愣着干嘛？”
左奇函从旁边推了她一下，压低声音，“不吃就没力气，没力气排名就会掉。”
排名会掉……
她咬着牙，挤进人群，伸出手——她的手在抖，抓了一把那个糊状物，黏糊糊的，从指缝里往下流。她顾不上恶心，塞进嘴里。
味道是苦的，还有一股馊味。
她想吐，但看到左奇函在旁边吃得很自然，她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吃完之后，左奇函把她拉到角落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。
是一块压缩饼干，被压得有点碎了，但保存得很仔细。
“藏起来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不到饿得不行不要吃。记住了？”
她攥着那块饼干，用力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
左奇函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——那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，但还沾着干了的血迹。
“下午是格斗训练。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林星落的心沉了一下。
下午。
训练场是一片铺着软垫的室内场地，但那些垫子已经很旧了，有的地方破了洞，露出里面的海绵，散发着汗水和霉味混合的臭气。
所有孩子按编号站成两排。
林星落被分在第二排，旁边是一个比她高半头的男孩，手臂上有结实的肌肉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她害怕的东西。
“格斗训练。”
教官站在场地中央，“两人一组，直到一方认输或无法继续。明白了吗？”
“明白了！”
“第一组。002对003。”
林星落看见杨博文从第一排走出来，面无表情。
张桂源也从对面走出来，同样面无表情。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场地中央。
她以为会看到一场激烈的打斗。
但她看到的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两个人站着，谁都没有先动。
空气好像凝固了，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，杨博文动了。
他的动作快到林星落几乎没看清——一拳打向张桂源的胸口。
张桂源侧身躲开，同时反手一拳。
两个人的拳头在空中碰撞，发出闷响。
接下来的几秒钟，林星落只看到影子。
拳头、腿、肘、膝——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。他们不像在打架，像两台机器在对撞。
杨博文一拳打在张桂源的脸上，血从张桂源的嘴角飞出来。
张桂源没有后退，反而迎上去，一拳砸在杨博文的肋骨上。
两个人都不躲。都不退。
教官的哨声响了。
“停”
两个人同时停手。
杨博文的嘴角有一丝血。张桂源的手臂上有淤青。但他们的表情都没有变化。
“归队。”
两个人各自走回队伍。
经过对方的时候，杨博文看了张桂源一眼，那个眼神冷得像刀。
林星落看着他们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“下一组。037对041。”
林星落的心猛地收紧。
她的对手——041——就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男孩。
他比她高半头，手臂上的肌肉结实得像石头。
他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上翘，不是笑，是一种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