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，林星落第一次在训练中注意到一个人。
那是在障碍跑训练的时候。她从独木桥上下来，跑到铁丝网前，趴在地上往里钻。铁丝网很低，地面是泥巴，她的衣服被勾住了，整个人趴在那里动弹不得。
有人从她旁边钻过去了。一个男孩，动作很快，像一条蛇一样从铁丝网下滑过去，几乎没有停顿。
林星落使劲扯了一下衣服，撕拉一声，袖子又破了一个口子。她终于从铁丝网下面爬出来，浑身是泥。
那个男孩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，没有走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眼睛很黑很亮，像野生动物的眼睛。不是冷漠，不是好奇，而是一种警觉。
林星落想说谢谢，但他已经转过身，走了。
她记住了他的编号——027。
下午，格斗训练结束之后，林星落在回宿舍的路上，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的，吱吱的声音。
她循着声音找过去，在走廊拐角的地方，看到了那个男孩——027。
他蹲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手里捧着什么东西。
她走近了几步，看清了。
是一只小老鼠，灰褐色的，缩在他的掌心里，瑟瑟发抖。它的后腿好像受了伤，拖在身后，动不了。
男孩没有抬头。他用手里的布条，小心翼翼地缠在老鼠受伤的后腿上。动作很轻很轻，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林星落蹲下来，和他平视。
他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，那么亮。
“它受伤了。”林星落说。
“你在救它吗？”
男孩没有说话。但他把老鼠往她的方向推了推，像是在给她看。
林星落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老鼠的背。小东西在她指尖下发抖，但没有咬她。
“你好厉害。”她说，“我连自己的伤口都处理不好。”
男孩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林星落没有追问。她蹲在他旁边，看着他包扎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。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“它有名字吗？”林星落问。
男孩想了想。
“小灰。”他说。声音很小，小到几乎听不见。
林星落笑了。“小灰。好名字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星落回到宿舍的时候，左奇函正在等她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他问。
“在走廊遇到一个人。027。”
左奇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他不太和别人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