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……”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“这股味道……是执笔人？”
“动手！”
顾尘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猛地从怀中掏出判官笔，蘸取了一点阳燧珠的金光，直接在虚空中画下了一个“镇”字。
“镇！”
金色的“镇”字如泰山压顶般砸向红线嘴老者。
但老者并没有躲避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躲不开。
因为他的双脚，竟然和柜台下的地面长在了一起。
“噗！”
金色的字印在他胸口，瞬间炸开。
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。
老者的身体像瓷器一样碎裂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触须和眼球。
“警报！警报！入侵者！”
摘星楼内警铃大作。
但这警铃声并不是金属撞击声，而是无数人在尖叫。
“走！”赵云澜一把拉住顾尘，“后门！去楼梯间！”
两人冲破混乱的人群，向着楼梯间狂奔。
沿途，顾尘看到了更多令人作呕的景象。
书架不是木头做的，而是由人的脊椎骨拼接而成。
书也不是纸做的，而是由人的皮肤鞣制而成。
每一个“档案员”，都是这种半人半肉的怪物。
“他们不是人……”顾尘一边跑一边呕吐，“他们是‘人形诡器’。被剥夺了意识，只保留了执行任务的本能。”
“镇邪司……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？”赵云澜怒吼道，手中的长剑已经砍得卷刃。
“不是杀了。”
顾尘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身后追来的怪物群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判官笔尖对准了楼梯间的天花板。
“他们是把人……变成了这座楼的一部分。”
顾尘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《百诡夜行录》第一页的“镇魔井”虚影。
“既然你们是档案，那我就把你们……全部销毁！”
他猛地睁开眼，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。
“收录！”
刹那间，楼梯间内所有的“人形诡器”都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、变形，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墨汁，被强行吸入顾尘手中的判官笔中。
但这只是杯水车薪。
摘星楼太大了。
无数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仿佛永远杀不完。
“快走！”赵云澜拉起还在施法的顾尘，“上面！去顶层！那里是控制中枢！”
两人冲上楼梯。
每上一层，墙壁上的肉膜就更加厚实，呼吸的频率也更加急促。
当他们冲到第九层时，终于看到了出口。
出口处，是一扇巨大的门。
门上刻着一行字：
【镇邪司禁地：无面神之心】。
“到了。”赵云澜喘着粗气，指着那扇门，“据说那里藏着镇邪司最大的秘密。”
顾尘看着那扇门。
门缝里，渗出黑色的血液。
而他怀中的《百诡夜行录》，正在疯狂地跳动，仿佛要冲破胸膛，飞进那扇门里。
“不。”
顾尘摇了摇头，握紧了判官笔。
“最大的秘密不在里面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摘星楼的顶端。
“最大的秘密是……这座楼本身就是一颗巨大的心脏。”
“而我们要做的，不是进去。”
“是把它……挖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