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黑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“我收的份子钱，有一半要交给他们。他们保我在濠州城横着走，没人敢惹我；我帮他们盯着城里的动静，谁来了，走了，干了什么，都得报给他们。”
朱小元的心跳得更快了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郭子兴的人，在濠州城安插了眼线，黑三就是其中一个。那他呢？他现在成了黑三的账房，算不算也搭上了郭子兴这条线？
正思忖着，黑三忽然又说：“小和尚，你想不想见见他们？”
朱小元一愣：“见谁？”
“郭子兴的人。”黑三说，“明天他们要来收分成。我引荐你见见，怎么样？”
朱小元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见郭子兴的人？这可是个机会！按历史，朱元璋就是投奔了郭子兴，才一步步走上巅峰。可系统的提示还在眼前——
【剩余生存时间：1天】
【下一剧情节点：遭遇黑三，被迫逃离濠州。剩余开启时间：已触发，请尽快执行。】
逃离？他不想逃。
他看着黑三，点了点头，语气坚定：“好，我见。”
第二天傍晚，夕阳把濠州城的屋檐染成了金红色，黑三的院子里来了三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，瘦高个，脸色阴沉得像块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，看着不起眼，腰里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腰刀，刀柄缠了蓝布。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，身形壮实，眼神锐利，一看就是贴身护卫。
黑三赶紧迎上去，点头哈腰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：“刘爷，您可算来了！一路辛苦了。”
刘爷点了点头，没应声，目光扫过院子，最后落在朱小元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语气平淡：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和尚？”
“对对对，就是他！”黑三赶紧凑上前，“这小子可厉害了，帮我把账管得明明白白，比以前的账房强十倍！”
刘爷走到朱小元面前，停下脚步，沉声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朱重八。”
“哪儿人？”
“孤庄村。”
“识字？”
“识几个。”
刘爷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：“七十九加一百二十三，等于多少？”
朱小元愣了一下，几乎是脱口而出：“二百零二。”
刘爷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问：“一斤米十二文，三斤七两，多少钱？”
朱小元心里飞快地盘算着，声音清晰：“一斤十二文，三斤三十六文；七两是八文四厘，加起来一共四十四文四厘。”
刘爷笑了，那是他进院子以来第一次笑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。他回头看向黑三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这小子，我要了。”
黑三瞬间愣住了，脸上的笑僵住了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刘爷，这……他是我的人啊，我靠他管账呢……”
“怎么？舍不得？”刘爷瞥了他一眼，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不是不是……”黑三赶紧摆手，讪笑着赔不是，“就是他帮我管账，离不开……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刘爷打断他，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，足有十两，“啪”的一声扔到黑三面前的桌上，银子滚了几圈，发出清脆的响。
“拿着。”
黑三看着那锭银子，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再多说一句。
刘爷看向朱小元，伸手做了个“跟我走”的姿势：“跟我来。”
朱小元却站着没动。
刘爷眉头皱了起来，眼神沉了下来：“怎么？不愿意？”
朱小元指了指躲在身后的马秀英，她小脸紧张得发白，攥着他的衣角，眼睛里满是不安。
“她得跟我一起。”
刘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瞥了眼那个瘦弱的小姑娘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语气带着不耐：“一个小丫头，带着累赘，干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的命。”朱小元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不带她，我不去。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黑三紧张地看着刘爷，手心全是汗，生怕刘爷发火，把朱小元揍一顿，再把小姑娘抢走。
刘爷盯着朱小元，看了很久，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。半晌，他忽然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：“有意思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语气不耐烦却带着妥协：“带上，一起走。”
那天晚上，夕阳彻底沉了下去，濠州城亮起了点点灯火。朱小元和马秀英跟着刘爷，离开了城隍庙。
走的时候，朱小元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墙根角落——他们蹲了五天的地方，五天前，他还是个拉不下脸讨饭的乞丐，每天靠着马秀英讨来的几文钱活命；五天后，他成了郭子兴红巾军的人。
人生啊，真是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转变。
马秀英紧紧抓着他的衣角，脚步小跑着跟上他，小声问：“重八哥，咱们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朱小元低头看着她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怕吗？”
朱小元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有点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朱小元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马秀英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有害怕，却没有退缩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声音温柔却坚定：“因为只有去，才能真正活下去。”
马秀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。她不知道，朱小元心里在想什么。
他在想那个系统。
那个说他“被迫逃离濠州”的系统。
他没有逃，他是被刘爷带走的，是主动打破了剧本的死局。这算不算，他卡了个系统的BUG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【剩余生存时间：延长30天】
【下一剧情节点：加入红巾军，成为郭子兴帐下亲兵。剩余开启时间：7天】
【警告：历史修正力度持续加强。你已引起“维护者”注意。】
朱小元看着脑海里的警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。
维护者？是那个黑衣蒙面人吗？
下次他再来的时候，他还能活着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清楚地感觉到，自己离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相，越来越近了。
夜色笼罩着濠州城，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，一步步朝着未知的前路走去，身后是城隍庙的灯火，身前是红巾军的迷雾，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