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这天，天刚蒙蒙亮，四合院就被此起彼伏的动静唤醒了。隔夜的小雪落了薄薄一层，把青砖地盖得发白，却半点压不住院里蒸腾的烟火气与挡不住的年味儿。
扫雪的扫帚声、剁饺子馅的咚咚声、大人招呼孩子的吆喝声缠在一起，隔着院墙都能漫出喜气。周晓峰起得早，先拎着扫帚把聋老太太院门口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，又进屋给老太太的炭火盆添了新炭，看着火苗旺起来，才从空间里悄悄取出备好的暖手壶，灌上热水塞进老太太手里。
“你这孩子，大冷天的不多睡会儿，净顾着我这老婆子。”聋老太太攥着暖乎乎的壶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，拍着他的手不肯放。
“过年了，就得让您老暖暖和和的。”周晓峰笑着应下，又把带来的细白面、一小包冰糖和一罐麦乳精放在桌上，都是这年月拿钱都难淘换的稀罕物，哄得老太太合不拢嘴。
刚出老太太屋门，就听见中院何雨柱的大嗓门：“晓峰！可算起来了，赶紧过来搭把手！”
何雨柱早就在自家门口支起了案板，袖子挽得老高，面前摆着周晓峰前几日送的五花肉和鲜鱼，旁边还堆着食堂分的下水和白菜，看见周晓峰就两眼放光：“我跟你说，今儿这年夜饭，哥必须给你露一手！我都想好了，红烧肉、炖鱼、炸丸子、溜肥肠，保准咱们这个年过得满嘴流油！”
周晓峰笑着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木耳、香菇和干货，又递过去一瓶封存完好的高粱酒：“柱哥，食材我备了些，酒也给你备好了，今儿就辛苦你掌勺了。对了，我想着，干脆把老太太和陈家三口都叫过来一起吃，人多热闹，也符合过年团圆的意思。”
“那敢情好啊！”何雨柱一拍大腿，“我正有这意思！人多吃饭才香，就这么定了！”
没多会儿，陈雪梅就带着弟弟妹妹过来帮忙了。姑娘穿了件新做的蓝布棉袄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进门就挽起袖子择菜、和面，指尖冻得发红也不歇着。周晓峰看在眼里，转身回屋倒了杯滚烫的红糖水塞到她手里，又悄悄把一盒冻疮膏塞进她的衣兜，低声嘱咐：“先暖手，活儿不急，别冻着了。”
陈雪梅捧着热杯子，脸颊比杯壁还烫，低着头小声应了句“知道了，晓峰哥”，指尖却忍不住攥紧了兜里的药膏，心里甜丝丝的，像揣了块化不开的糖。
俩人一个烧火，一个择菜，偶尔眼神撞上，都不约而同地红了耳根，旁边何雨柱看着，跟聋老太太挤眉弄眼地笑，院里的人看了，也都心知肚明，这俩孩子的事，就差一层窗户纸了。
院里的众生相，也在这除夕这天显露得明明白白。三大爷阎埠贵攥着自己写的春联挨家挨户送，嘴上说着“过年添喜”，眼睛却瞟着各家的年货，周晓峰笑着接了春联，递给他一把水果糖和半斤白面，三大爷立刻喜笑颜开，连说了好几句吉祥话，颠颠地走了。二大爷刘海中在家摆着官谱，指挥着三个儿子扫房糊墙，耳朵却一直竖着听中院的动静，闻着飘过来的肉香，心里又酸又痒，却拉不下脸过去凑趣。
最冷清的莫过于许大茂家。他关着门窗，把院里的欢声笑语、肉香鱼香都挡在外面，却还是挡不住那热闹往耳朵里钻。今年他工作上栽了跟头，跟娄晓娥也天天吵嘴，年关跟前别说肉了，连点白面都凑得费劲，对比中院的热热闹闹，屋里冷锅冷灶，更显得狼狈不堪。他咬着牙听着外面的动静，心里嫉妒得发疯，可上次被周晓峰收拾的教训还刻在骨子里，半点不敢出去惹事，只能缩在屋里，闷头喝着寡淡的散装白酒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，院里的春联都贴好了。周晓峰写得一手遒劲有力的好字，给聋老太太门上贴了“福如东海长流水”，给何雨柱贴了“年年有余岁岁安”，给陈家写了“阖家平安新春乐”，大红的春联映着白雪，院里瞬间就被喜庆的红色裹满了，年味儿浓得化不开。
陈雪梅就站在他身边，帮他扶着春联、递着浆糊，偶尔风刮过来，吹起她的碎发，周晓峰伸手帮她拂开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，俩人都顿了顿，雪光映着红纸，阳光落在俩人身上，安静又温柔，连旁边玩闹的孩子都懂事地放轻了脚步。
傍晚时分，年夜饭正式开席。
中院何雨柱家门口，摆了一张擦得锃亮的大圆桌，旁边炭火盆烧得旺旺的，驱走了冬日的寒气。聋老太太坐在正中间的主位，两边围着周晓峰、何雨柱、陈父陈母，陈雪梅带着弟弟妹妹坐在侧边，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，油亮酥烂的红烧肉、鲜掉眉毛的清炖鲤鱼、金黄酥脆的炸丸子、香嫩入味的溜肥肠，还有香菇白菜、木耳炒肉、鸡蛋羹，中间还摆了一盘果干、一盘冻梨冻柿子，甚至还有两罐橘子罐头，在这凭票供应的年月，这绝对是顶顶丰盛、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年夜饭。
何雨柱先端起酒杯，站起身冲着聋老太太举了举：“老太太，我先敬您一杯！祝您老新年健康，长命百岁！”
一杯酒下肚，他又转向周晓峰，笑得敞亮：“晓峰，哥也得敬你一杯！这一年多亏有你，哥这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，啥也不说了，都在酒里！”
周晓峰笑着举杯碰了碰，一饮而尽。陈父陈母也跟着端起杯子，对着周晓峰连连道谢，话里话外都是感激，看他的眼神，早就像看自家女婿一般，满是满意和认可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聋老太太笑着敲了敲桌子，满屋子的动静瞬间停了下来。老太太看着周晓峰和陈雪梅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：“今儿是除夕，团圆的日子，我这老婆子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晓峰是个好孩子，踏实靠谱，有担当；雪梅也是个好姑娘，勤快心善，懂事本分。你们俩情投意合，我们这些长辈都看在眼里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满是笃定：“我看啊，你们也别磨磨蹭蹭的了。等开了春，天暖了，老太太我给你们做主，找个好日子，把这门亲事定下来！明年过年，咱们这桌子，就得再添双筷子，更热闹了！”
这话一出，一桌子人瞬间哄然叫好，何雨柱拍着桌子喊“早就该定了”，陈家弟弟妹妹也跟着起哄。陈雪梅的脸瞬间红得像门口的红春联，头埋得低低的，耳朵尖都透着红，却偷偷抬眼，飞快地瞟了周晓峰一眼。
周晓峰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却大大方方地迎上了姑娘的目光，嘴角带着笑，声音清晰又坚定：“都听老太太的。只要雪梅愿意，我这辈子，绝不负她。”
陈雪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，却笑着，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，声音细若蚊呐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我愿意。”
满屋子的笑声和叫好声瞬间掀翻了屋顶，炭火盆的火苗烧得更旺，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通通的，满是欢喜和暖意。
年夜饭吃完，天已经全黑了，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密了起来。大家围在一起包饺子，周晓峰包的饺子歪歪扭扭，不是露了馅就是捏不紧边，被何雨柱笑话了半天。陈雪梅就悄悄站到他身边，伸手握住他的手，手把手地教他捏褶，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俩人都顿了顿，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，连窗外的风雪，都好像温柔了许多。
快到零点的时候，院里的鞭炮声彻底炸响了。周晓峰拿出早就备好的一挂长鞭，还有几盒小鞭炮，带着陈家的弟弟妹妹，还有何雨柱一起去院门口放。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，炸得地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，孩子们的笑声、欢呼声混着鞭炮声，在除夕夜的巷子里传出去很远很远。
零点的钟声敲过，旧岁彻底翻篇，新的一年踏雪而来。
守岁的人渐渐散了，周晓峰送陈雪梅一家回家，走到陈家门口，细碎的雪花又轻轻飘了起来。巷子里安安静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，月光映着白雪，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周晓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，轻轻递到陈雪梅手里。红布包里，是一块绣着梅花的红丝巾，还有一盒上海产的雪花膏，都是这年月里，姑娘家最稀罕、最难得的东西。
“新年礼物。”周晓峰看着她，目光温柔又坚定，像落了漫天的星光，“雪梅，老太太说的话，也是我藏了很久的心里话。等开了春，我就找媒人去你家提亲，明媒正娶地把你娶进门。你，愿意嫁给我吗？”
陈雪梅捏着手里的红布包，指尖都在轻轻发抖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，却笑得格外好看。她抬起头，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声音带着哽咽，却字字笃定：“我愿意，晓峰哥。我早就愿意了。”
雪落在俩人的发间、肩头，像撒了一把温柔的糖。周晓峰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替她拂去发间的雪花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。
回到东跨院的时候，屋里还暖烘烘的。桌上摆着没吃完的糖果瓜子，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，院里还飘着淡淡的烟火气和没散的肉香。周晓峰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，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暖意。
上一世，他孤孤单单漂泊半生，年节从来只有冷锅冷灶，从来不懂什么叫团圆，什么叫牵挂。而这一世，他重生在这个烟火人间，有真心疼他的长辈，有仗义靠谱的兄弟，有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，有这热热闹闹、踏踏实实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