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家的滋味(1 / 2)

婚后的头一个早晨,周晓峰是被小米粥的香味儿唤醒的。

他睁开眼,炕头空了一半,被窝叠得整整齐齐。灶房那边传来轻微的碗筷碰撞声,还有陈雪梅压低了嗓门哼的小调——听不清词儿,调子倒是轻快。窗外天刚蒙蒙亮,院里那只公鸡还没打鸣。

周晓峰披了件褂子下炕,趿拉着布鞋走到灶房门口。陈雪梅正背对着他,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火。她穿着那件蓝布衫,袖口挽到胳膊肘,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。灶台上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,旁边的小碟子里摆着切得细细的腌萝卜丝,淋了两滴香油。

他没出声,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。

陈雪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回过头来,先是一愣,然后脸上就绽开了笑:“醒了?我正要去叫你呢。”

“怎么不多睡会儿。”周晓峰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。陈雪梅的身子僵了一瞬,然后软下来,耳朵尖红红的,手里的烧火棍停在半空。

“睡不着。”她小声说,把脸偏了偏,“头一回在自己家过日子,总怕哪儿没弄好。”

周晓峰没说话,只是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看着灶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的。过了好一会儿,陈雪梅轻轻挣了挣:“粥要溢出来了。”

早饭摆在院里的小桌上。小米粥、杂面窝头、腌萝卜丝,还有两颗白水煮蛋。陈雪梅把鸡蛋剥好了放进周晓峰碗里,自己只喝粥。

“你也吃。”周晓峰把鸡蛋掰成两半,一半夹回她碗里。

“我够了——”

“吃。”他不容分说。

陈雪梅低着头,小口小口咬着那半颗鸡蛋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吃过饭,周晓峰推着车出门。陈雪梅送到院门口,给他整了整衣领,又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过来。他捏了捏,是两个杂面饼子,还温着。

“中午饿了垫垫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我在家又不跑路。”她笑着推了推他,“快去吧,别迟了。”

周晓峰骑上车,蹬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陈雪梅还站在院门口,晨光打在她身上,把蓝布衫染成了浅浅的灰。她见他回头,举起手挥了挥,然后转身进了院子,门帘一掀,不见了。

周晓峰把杂面饼子揣进怀里,脚下蹬得快了些。风从耳边刮过去,带着秋天早晨的凉意,可胸口那块地方,暖得很。

粮站的工作照旧。周晓峰管着三号库的出入库登记,手里一支笔、一本账,记得清清楚楚。上午来了批河南的麦子,他跟工人们一起卸车、过秤、码垛,忙到中午才歇下来。坐在库房门口的马扎上,他掏出陈雪梅给的杂面饼子,掰了一块塞进嘴里。饼子掺了高粱面,拉嗓子,但嚼着嚼着,竟尝出一丝甜味来。

老保管员张师傅端着搪瓷缸子踱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:“晓峰,你媳妇手艺不赖啊,杂面饼子都能烙出这成色。”

周晓峰笑了笑,掰了半块递过去。

张师傅也不客气,接过来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点点头:“行,实在。比我家那口子烙的强,她烙的饼能当砖头使。”

两人坐在那儿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张师傅说起他家老三最近闹着要参军,又说起老家来信说今年收成还行。周晓峰听着,偶尔应一句,眼睛望着库房外头那棵老槐树,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。

下班回到家,院门虚掩着。他推门进去,陈雪梅正蹲在菜畦边拔草,听见动静抬起头,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

“回来了?”她站起来,在围裙上擦擦手,“灶上有绿豆汤,先喝一碗解解暑。”

周晓峰没去灶房,而是走到她跟前,拿袖子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。陈雪梅愣了一下,然后抿着嘴笑了,眼睛亮亮的。

“你笑啥?”

“没笑啥。”她把脸偏过去,耳朵尖又红了。

晚上,两人坐在院里乘凉。葡萄架上的藤蔓还没爬满架子,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银子。陈雪梅靠在他肩膀上,手里慢慢摇着蒲扇,给他赶蚊子。

“晓峰哥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说,咱们这日子,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吗?”

周晓峰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握住了她拿蒲扇的那只手。手不大,指腹有薄薄的茧,握在掌心里,温温热热的。

“能。”他说,“不光这么过,还得越过越好。”

陈雪梅没说话,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。过了半晌,她忽然轻笑了一声:“我以前在娘家的时候,老想着以后的日子会是啥样。想来想去,也想不出个模样来。现在知道了,就是这样的。”

“啥样的?”

“就是……”她想了想,似乎在琢磨词儿,“就是心里头满满的,什么都不缺的那种。”

周晓峰侧过头,月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眉眼照得柔柔和和的。她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,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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