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峰点点头:“那你就别动食堂的。你家那份,我来想办法。”
何雨柱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是伸手拍了拍周晓峰的肩膀,使劲捏了一下。
肘子被陈雪梅切片装盘,配上拍黄瓜和糖拌西红柿,三个菜摆了一桌。何雨柱又从三轮车上摸出一瓶二锅头,给周晓峰倒了一杯,自己倒了一杯。陈雪梅不喝酒,捧着一碗绿豆汤,坐在周晓峰旁边。
“来,立秋第一杯。”何雨柱举起杯子。
两人碰了一下,各自抿了一口。酒劲冲,周晓峰辣得眯起眼,何雨柱倒是面不改色,夹起一片肘子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。
“弟妹这手艺,绝了。”他竖起大拇指,“比我们食堂那帮人强多了。”
陈雪梅抿着嘴笑了笑,起身去灶房把锅里炖的骨头汤端上来,给何雨柱盛了满满一碗。“柱哥,多喝点汤,补补。”
何雨柱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,然后抬起头来,看看周晓峰,又看看陈雪梅,忽然叹了口气:“晓峰,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,娶了这么个好媳妇。”
周晓峰正在夹黄瓜,筷子顿了一下。
上辈子。这三个字从何雨柱嘴里说出来,不过是句玩笑话。可落在他耳朵里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井里,咕咚一声,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“是啊。”他低声说,把那片黄瓜夹进碗里,“积了不少德。”
吃完饭,何雨柱蹬着三轮车走了。周晓峰和陈雪梅把碗筷收拾干净,又把晾晒的被褥翻了个面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光线变得软软的,照在身上不烫,暖洋洋的。
两人坐在葡萄架下,谁也不说话。陈雪梅手里拿着蒲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,替他赶蚊子。院子里很静,只有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,隐隐约约的,像隔了好几道墙。
“晓峰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柱哥说的那个……供应收紧的事,是真的吗?”
周晓峰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把她手里的蒲扇接过来,反过去给她扇了几下。“别担心。有我在,咱家饿不着。”
陈雪梅偏过头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像是在辨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傍晚的风从胡同口吹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葡萄架的影子拉得老长,斜斜地铺在院墙上。墙根那丛野草被风一吹,摇摇晃晃的,像在点头。
周晓峰看着那丛野草出神。他想起灵泉空间里那株神秘的小苗。这几天他一直没敢再碰它,只是每天进去看一次。小苗还是那两片叶子,翠绿透亮,没有长大,也没有枯萎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灵泉眼旁边,像是在等什么。
他不知道它在等什么。
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那株小苗,也在等着给他答案。
夜里,等陈雪梅睡熟了,周晓峰再次进入灵泉小世界。
小孙正在养殖区喂鸡,看见他来了,放下手里的食盆迎上来。“东家,这批鸡苗长势不错,再有个把月就能下蛋了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周晓峰点点头,“小孙,我问你个事。灵泉眼旁边那株苗,你注意到没有?”
小孙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他挠了挠头,斟酌着说:“注意到了。东家,那株苗……跟我们不太一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和老周、小李,都是灵泉化出来的,说白了,是空间的‘自己人’。但那株苗,是空间自己长出来的。”小孙顿了顿,“就好像,空间在用它自己的方式,往外生长。”
周晓峰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好好照看它。”他最后说。
小孙点点头,转身回了养殖区。
周晓峰走到灵泉眼旁,蹲下来,看着那株小小的、翠绿的苗。它静静立在黑土地上,两片叶子微微舒展着,在空间的微光里,像两片薄薄的翡翠。
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。触感温润如初,像握着一块暖玉。
然后他退出了空间。
窗外,月亮爬上了屋顶。银白的月光洒进屋里,落在炕沿上,落在陈雪梅的脸上。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手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,碰到他的手臂,就握住了,不再松开。
周晓峰侧过身,看着她安静的睡脸,轻轻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。
立秋了。
日子像院墙上的影子,一天天长起来,又一天天短下去。早晚的风里已经带了凉意,葡萄架上的叶子边缘开始泛黄,像镶了一道金边。
但这个家,是暖的。
周晓峰闭上眼睛,把那只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。心跳声在掌心里一记一记地响着,沉稳,踏实,像是这烟火人间里最朴素、也最动人的鼓点。